“竟将自己的面首养成死士,带来祭天。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也不怕脏了先帝的眼?”
孙薇婼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崩断。
赵靖安蹲下,扯开刺客后颈的衣领。
那个扭曲的眼球刺青,暴露在日光下。
“不仅秽乱宫闱,”赵靖安起身,指着刺青,声色俱厉,“还勾结域外邪教!太后,你拿大乾的国运,去养外人的狗!”
“你不要血口喷人!妄图栽赃哀家!”太后大惊道。
“栽赃?”
赵靖安笑了。
太庙侧门被推开,木质轮椅碾过石板的声音响起。
小卓子推着轮椅走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传言中已经死去的沈狂!
他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火焰。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太后娘娘。”沈狂声音虚弱,却带着刺骨的恨,“微臣命大,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你伏法!”
他打开木匣,拿出一沓厚厚的书信。
信纸如雪。
“锦衣卫查抄刺客老巢,搜出太后与这面首的全部密信!”沈狂的声音陡然拔高,“京城防务、火药库图纸、军队部署!桩桩件件,皆是叛国!铁证如山!”
太后党的核心成员,看着脚下的信纸,面如死灰。
孙薇婼瘫坐在凤辇上。
头上的九龙四凤冠滚落,砸在台阶上,珠翠碎了一地。
寇仲捡起一封信,只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
“太后!”他举起信,老泪纵横,“你竟将国门钥匙,拱手送给蛮夷!你要毁我大乾百年根基啊!”
百官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
“太后谋逆,罪无可恕!”寇仲带头高呼。
“罪无可恕!”群臣附和,声浪震天。
赵靖安走到孙薇婼面前,俯视着这个散发疯妇。
“朕给过你机会。”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守皇陵,是你最好的归宿。可惜,你偏要选死路。”
孙薇婼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不是赵靖安!”她声音嘶哑,如同夜枭,“那个废物,绝没有你这魔鬼的手段!”
赵靖安不再理会。
他转身,只留给这个女人一个背影。
“押下去。宗人府和大理寺会审,昭告天下。”
锦衣卫上前,拖起孙薇婼。
一代权后,就此落幕。
太庙外,暗巷。
礼部尚书严嵩坐在青帷马车内,用壶盖撇去茶沫。
一名暗探跪在车前,低声汇报太庙内的一切。
“……神机营火铳犀利,刺客当场身亡。沈狂未死,抛出密信。太后党,全军覆没。”
严嵩听完,脸上不见波澜。
他倒了一杯茶,递出窗外。
“辛苦。”
暗探受宠若惊,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他脸色骤然铁青,捂住脖子,双眼暴突,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散开的衣领下,后颈那个扭曲的眼球刺青,若隐若现。
严嵩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废物。”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在说镇北王。
他撩起车帘,望向太庙的方向,唇角逸出一丝笑意。
这位新皇帝,倒是个不错的棋手。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
“去胡记香料铺。”
马车缓缓启动。
也该换个棋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