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桌沿上,靠近肃亲王。
“你们吃着民脂民膏,住着雕梁画栋,底下百姓卖儿卖女。朕停了你们的园林修缮,为让你们少拉仇恨。你们倒好,摆鸿门宴杀朕。真把朕杀了,北疆铁骑入城,第一个抢的就是你们的王府!”
赵靖安直起身,声音拔高:“朕在帮你们积攒德行,保全你们性命。你们不仅不感恩,还想谋逆?”
肃亲王被这套说辞堵住,张开嘴正欲反驳。
湖心亭外,水浪翻滚。
数艘快船破开水面,发声哗啦。
火把光芒连成一片,将湖心亭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刺得亭内众人睁不开眼。
大批禁军手持弓弩,将亭子围得水泄不通。
弓弦拉满,箭簇映着寒光。
沈狂提着佩刀,从船头一跃而起,稳稳落在木亭上。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翻肃亲王面前桌案。
瓜果酒水散落一地,精美瓷盘摔得粉碎。
“就这?”沈狂指着那群瘫软宗室大声叫骂,“还想造反?连个药都下不明白,小丑竟是你们自己!老胳膊老腿,不在家抱孙子,跑出来玩下毒?下毒也下不明白,配的什么破药,连只耗子都药不死!”
沈狂朝地上啐了一口。
“还敢自称宗室?我呸!一群吸血蚂蟥,真当大乾离了你们就不转了?皇上给你们脸,你们不要。现在好了,全给我趴着!”
赵靖安抬手制止沈狂叫骂。
他捡起地上那份逼宫诏书,展开,铺在肃亲王面前。
“今日,谁若在这份恢复经费折子上签字,便是大乾千古罪人。”赵靖安宣告,“按通敌叛国论处,当场剥夺爵位,抄家流放。家产全部充公,送往北方赈灾。”
肃亲王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这是死局。
他若坚持要钱,便是国贼;他若不要钱,就得吃下哑巴亏。
全场宗室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
赵靖安看着肃亲王,语调平缓:“皇叔,签,还是不签?”
肃亲王颤抖着伸出手,抓住那份诏书。
他用力一扯,将诏书撕成碎片。
碎纸片随风飘落入太液池中。
“老臣……糊涂。”肃亲王低头认输。
他满头白发在夜风中凌乱,失去往日威严。
消息连夜传出太液池。
宗室各府连夜闭门谢客。
第二日清晨,各王府长史排着队来到户部。
肃亲王府上缴京郊良田五千亩,安平郡王府上缴良田三千亩。
其余各府纷纷出血,主动上缴部分田契以表忠心。
户部衙门前,长史们排着长队,手里捏着厚厚地契。
户部尚书坐在案台后,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每登记完一笔,便有小吏高声唱名。
长史们听着自家主子半辈子积攒田产划入国库,心疼得直抽气,却只能赔着笑脸,连连称颂皇恩浩荡。
皇权在这一夜,压倒宗室特权。
坤宁宫内。
孙薇婼收到宗室全军覆没消息。
她抓起多宝阁上仅存的一柄玉如意,狠狠砸在金砖上。
玉石碎裂声清脆刺耳,碎块四下飞溅。
殿内宫女太监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阴影处,黑衣人现身。
他走上前,双手递上一枚刻着奇异图腾的黑色令牌。
那图腾是一头吞噬太阳的恶狼,线条狰狞,透着古老而血腥的气息。
孙薇婼握紧令牌,指甲刮过上面坚硬纹路。
“传信给他们。”孙薇婼下令,声音饱含杀机,“祭天大典,绝杀赵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