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三朝元老的脊背虽然佝偻,站定的那一刻却如同一座山。
“皇上正统,天地可鉴。”
寇仲的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
“太后今日此举,有伤国体。老臣恳请太后,还政于陛下,颐养天年!”
话音刚落,寇仲撩起朝服,双膝跪地,将笏板高举过头顶。
“吾皇万岁!”
大殿内,所有官员,无论是中立派还是太后党,在丞相的带领下,齐刷刷跪伏在地。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殿内的蟠龙金柱嗡嗡作响。
孙薇婼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是跪伏的群臣。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赵靖安,指甲终于折断,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青石板上。
赵靖安站在玉阶之上,冷眼看着阶下黑压压跪伏的群臣。
下朝后,这场“验明正身”的闹剧,传遍了京城。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将朝堂上的交锋编排成段子,引得满堂喝彩。
坤宁宫内,瓷器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孙薇婼的咆哮声在寝殿内回荡。
她一把扯下凤冠,狠狠砸在地上,名贵的东珠滚落一地。
太后威信扫地。
依附坤宁宫的势力,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烧。
赵靖安端坐御案后,寇仲坐在下方的锦凳上。
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摆着两封信。
一封是羊皮血书,另一封盖着狼头印记。
赵靖安抬起手,将信件推到寇仲面前。
“太后想让朕死。”
他手指敲击桌面。
“朕就让她看看,她的左膀右臂是怎么烂掉的。”
寇仲拿起信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和印信,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皇帝要对两大藩王动手了。
这是关乎大乾江山存亡的豪赌。
“陛下。”寇仲放下信件,双手抱拳,“削藩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镇北王与东海侯联手,京城防务空虚,恐生大变。镇北王麾下三十万北疆铁骑,足以踏平京城。”
“朕已派人稳住东海侯。”赵靖安靠向椅背,“他贪财好色,会坐山观虎斗。至于镇北王……”
赵靖安目光投向窗外。
“他远在北疆,就算想动,也需要时间。朕现在要的,是利用这两封信,把朝堂上通敌的钉子,一个个拔出来。攘外必先安内。寇师,明日早朝,弹劾兵部尚书钱谦,罪名是私通藩王,意图谋反。”
寇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一揖:“老臣领旨。”
寇仲离开后不久,小卓子脚步匆匆地走入御书房,将殿门紧紧关上。
他脸色惨白,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皇上。”
小卓子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东海侯那边收到了假消息,没有异动。但……”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镇北王那边,传来了变故。”
赵靖安坐直身体,目光如刀。
“京城外百里,发现一支精锐铁骑,打着北疆旗号,正朝京城疾驰!”
“沿途关卡,一触即溃!”
赵靖安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乾疆域图前。
他的视线落在代表北疆的版图上,顺着官道一路南下,停在京城的位置。
城外百里,骑兵急行军,不出数日,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