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染太和殿,朕即是规则
    夜色深重,御书房内仅余两盏宫灯。

    赵靖安端坐案前,手腕轻抖,一张泛黄的宣纸贴着紫檀木桌面滑出,停在寇仲手边。

    纸面上布满暗红色的指印,字迹凌乱,透着绝望。

    “刘元等十八名考官的供状。”赵靖安手指敲击桌面,“他们供出了钱谦,也供出了坤宁宫。朕想知道,大乾的诏狱,防卫如何?”

    寇仲垂下眼帘,视线扫过供状上一个个名字。他枯瘦的手指捏住宣纸边缘,将其折叠,收入宽大的袖管。

    “回陛下,诏狱由禁军与大理寺共管,水泼不进。”寇仲抬起头,直视赵靖安,“陛下要老臣做什么?”

    “主持明日的殿试。”赵靖安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案上,“压下朝堂上的杂音。这份供状,是朕给寇相的底气。寇相只需稳坐钓鱼台,剩下的,朕来办。”

    寇仲站直身体,仔细整理长袍下摆的褶皱。他转身走向殿门,停在门槛前,没有回头。

    “小卓子。”寇仲出声。

    守在门外的小卓子小跑进来,躬身行礼:“寇相有何吩咐?”

    “去御膳房,给陛下熬一碗安神汤。”寇仲双手拢入袖中,“皇上之心,比这宫灯燃烧得还要快,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

    小卓子低着头,不敢应声。

    寇仲跨出门槛,脚步停顿了一下:“陛下流放那两名自首的小吏,朝野上下非议颇多。投机之风是停了,百官如今却人人自危。水至清则无鱼,陛下逼得太紧。”

    “自危总好过放肆。”赵靖安端起茶盏,吹去水面浮叶,“这只是开端。朕的刀,要架在那些自恃功高之人的脖子上。他们若不敬畏,这江山,早晚要易主。”

    寇仲没有回话,苍老的背影迈步没入夜色。

    次日正午。坤宁宫正殿。

    阳光穿透窗棂,照在紫檀木茶几上。两盏明前龙井冒着热气。

    孙薇婼端坐凤椅,修长的护甲在茶盏釉面上轻轻刮擦,发出尖锐细微的声响。

    钱谦站在大殿中央,腰板挺直,脸上挂着得意。

    “娘娘宽心。”钱谦拱手,“新律严苛,连坐之法已激怒所有世家。臣已安排人手在贡院外煽动。午时一过,数百名世家子弟便会以罢考为名,冲击贡院。皇帝逼反士林,这千古骂名他背定了。”

    孙薇婼放下茶盏,指尖拂过案几上早已拟好的一卷黄绢。

    那是废帝懿旨。

    “动摇国本,惹怒天下读书人。这罪名,够了。”孙薇婼声音平缓,“明日早朝,本宫便联合诸王,让皇帝禅位。他既然喜欢折腾,就去冷宫里慢慢折腾。”

    殿内两侧,十几名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地,高呼万岁。

    “恭祝娘娘重掌大乾乾坤!”

    呼喊声在大殿中回荡。

    就在此时,一名礼部官员连滚带爬冲入大殿,官帽歪斜,衣摆沾满泥土。

    “娘娘!尚书大人!出事了!”

    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大口喘气。

    钱谦转头,眉头紧蹙:“慌什么?贡院外的学子闹起来了?”

    “没闹!”官员抬起头,满脸煞白,“数千寒门学子自发组成人墙,把闹事的士家子弟全挡在了外头!他们说新律给了他们活路,谁敢破坏科举,就是他们的死敌!他们护送考官入场,恩科顺利落幕了!”

    钱谦身形一晃,后退半步,重重撞上身后的红木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还有……”官员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更低,“皇上亲自调阅糊名试卷,点了一名寒门学子为会元。那人名叫沈狂,是个有名的刺头!他曾在酒楼大骂朝堂衮衮诸公皆是尸位素餐之辈!”

    “啪嚓!”

    孙薇婼手背挥过案几,茶盏落地,跌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裙摆。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

    “去诏狱。”孙薇婼盯着钱谦,语气冰冷,“刘元他们活着,就是悬在哀家头顶的剑。派人进去,把那十八个人全处理掉。哀家要他们变成冤魂,再把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扣在皇帝头上!只要他们死了,就死无对证!”

    钱谦重重点头,眼神阴狠,转身快步跑出大殿。

    清晨。薄雾笼罩着太和殿前的巨大广场。

    孙薇婼走在最前方,钱谦落后半步,身后跟着数十名锦袍官员。

    他们踩着冰冷的青石板,走向太和殿。

    今日是放榜之日,他们要当着天下士子的面,用祖宗之法驳回那个寒门刺头的状元之位。

    队伍穿过太和门,停在广场中央。

    薄雾渐渐散去。

    钱谦的脚步停下了,他眼珠几乎要从眶中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响。

    孙薇婼的呼吸也停了,双手在袖中攥紧。

    广场两侧,十八根汉白玉柱上,用粗麻绳倒吊着十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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