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方面双方可谓心照不宣:他们各自都向对方隐瞒了一些真相,同时又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并且各自都在查找破局的机会和方法。不过在最终摊牌之前,又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似乎有那么点“斗而不破”的味道在里边。
当高帽男默不作声地离开,景佐则调头往南,时隔两三日,再一次回到了圣丹尼斯。甫一进入城区,他就发现这座城市如今笼罩在一片奇怪的低气压之下。
平时总穿着深色休闲西装,与大多数市民格格不入的那些意大利人最近总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意大利语窃窃私语,偷眼看着每一个出现在视线之内的人,曾经的肆无忌惮的已然不复存在。
街头巡逻的警员们一个个仿佛都成了受惊的兔子,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们过激的反应,曾经的趾高气昂、暴力执法进一步演变成了滥用职权。
地上与地下世界两套“执法机构”集体出现异常,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最近两天被收拾得生不如死,全都识趣地做了缩头乌龟;再然后,这种不安感又逐渐扩散到普通民众当中。
不需要任荷调查,景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股低气压的源头显然就是圣丹尼斯的地下皇帝、不久前刚刚从“绑匪”手中安然脱身的意大利“教父”—
这位偶尔喜欢戴一顶中国瓜皮帽的意大利人正在别墅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将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都砸向眼前卑躬屈膝的兰伯特警长。
“北边的牧场丢了几匹马,兰纳黑谢河对岸的码头丢了一艘船,有人抢劫了给城里运水果和粮食的货运马车————三天,整整三天,你只会拿这些鸡毛蒜皮来糊弄我!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人吗?你也想学那个荷兰人来糊弄我吗,警长先生??给我一个答案,不然我就要给你一个答案了!”
名义和实质上都指挥着数以百计警员、肩负打击罪恶重任的警长先生,在圣丹尼斯最大的犯罪头子面前被吓得浑身哆嗦,头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回嘴了。
尤其让警长先生难堪的,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唯一能让兰伯特警长心里感到好受的一点,是这帮意大利人也挨骂了,勃朗特并不只针对他一个人。
当勃朗特喘着粗气,而其他人禁若寒蝉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这个空档里突然出现:“请不
这个生意出现得极其突兀,以至于在声音刚响起来时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让对方慢条斯理说完了整句话。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勃朗特在内——心里萌生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他妈谁啊,敢在这个时候插话?而后,他们就猛然发现这个声音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是来自人群的身后。
所有人齐齐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透进来;窗户旁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因为背光的缘故让人一时看不清相貌。
不过,在场一部分人或许是记忆太过深刻的缘故,只是看到人影的轮廓,就能让他们回忆起某些胆
“赏金猎人!”
“是他,快来人!”
三个恢复了记忆的人同时叫出声来。
“善意提醒一下,各位最好都别动。”景佐靠着窗户,扬了扬自己的右手,手中牛仔左轮的镀层折射着阳光,泛起一片银白色的光芒。
可惜,这个善意的提醒不但没能阻止意大利人的冒险,反而让他们因为发现对手有枪而做出本能的反击举动。于是,枪响了。
一连四枪,四个意大利街区头目被打掉了刚刚掏出的武器;武器的种类各式各样,有老式的左轮,也有新潮的半自动手枪,还有景佐前世非常熟悉的镜面匣子。
没掏枪的恰恰是认出了景佐的那三个人。勃朗特在家里的时候不带枪,马特利是清楚地知道掏枪也没用,至于兰伯特警长————他根本没资格带着枪走进勃朗特的庄园。
“他只有两发子弹了,不用————呃!”勃朗特的话停在了半截,因为他看到了另一支比牛仔左轮更大、更长、更漂亮、堪称艺术品的左轮枪。
“抱歉,我一般习惯带两支枪。”景佐扬了扬手里的“艺术品”。
“勃朗特先生,出什么事了吗?”紧闭的房门外传来紧张的询问声——是意大利语,不过景佐能听懂。
门里一群人僵在原地,面对枪口一声不吭。
“勃朗特先生?”得不到回应,门外的声音陡然一变。
“为什么不回答?赶紧的,不然他们该冲进来了;那样一来,事情可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