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潇湘竹影
带着异样。

    这日黛玉去给贾母请安,路上听见两个婆子议论:

    “到底是个戏子,上不得台面。听说前儿还把赵姨娘气哭了?”

    “何止!在怡红院无法无天,连袭人都让她三分。还不是仗着宝二爷宠她?”

    “宠?能宠多久?等新鲜劲儿过了,看她怎么收场。”

    “收场?戏子罢了,大不了撵出去。你以为真能当主子奶奶?”

    声音渐行渐远,黛玉站在竹影里,手心冰凉。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虽然说的是芳官,可字字句句都让她想到自己。

    “姑娘”紫鹃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黛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可脚步却沉重了许多。

    请安时,王夫人也在。说起芳官的事,王夫人淡淡道:“戏子终究是戏子,不懂规矩也是常事。只是宝玉那里,总该有个分寸。”

    贾母笑道:“小孩子家,喜欢个新鲜玩意儿,过了这阵就好了。”

    “老太太说的是。”王夫人应道,目光却扫过黛玉,若有深意。

    那一刻,黛玉忽然明白了什么。芳官的今天,会不会是她的明天?如今贾母宠着她,宝玉护着她,所以无人敢明着说什么。可若有一日

    她不敢再想下去。

    从贾母处出来,黛玉没有直接回潇湘馆,而是绕路去了怡红院。她想看看芳官,看看那个在风暴中心却浑然不知的女孩。

    远远地,她就听见芳官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走近一看,芳官正和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踢毽子,脸上红扑扑的,额上冒着细汗,全然没有刚经历过风波的样子。

    “林姑娘来了!”小丫头们看见她,忙停下问好。

    芳官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怎么有空来?”

    “路过,听见你们玩得热闹。”黛玉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该羡慕她的单纯,还是该担忧她的无知?

    “姑娘要不要一起玩?”芳官兴致勃勃地问。

    黛玉摇摇头:“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

    她站在海棠树下,看着芳官像只蝴蝶般在院子里飞舞。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样明媚的生命,这样炽热的活力,还能保持多久呢?

    “她很开心。”不知何时,宝玉站在了她身边。

    “是啊。”黛玉轻声道,“可这开心,能持续多久?”

    宝玉愣了愣:“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黛玉摇摇头,转身要走,却被宝玉拉住了袖子。

    “妹妹,”宝玉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芳官的事已经过去了,母亲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不会再追究的。”

    黛玉看着他天真的眼睛,忽然很想问:你真的以为事情过去了吗?你真的以为,那些盯着芳官、盯着我、盯着所有得宠之人的眼睛,会就此罢休吗?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有些话,说破了反而伤人。

    “我累了,先回去了。”她抽回袖子,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她还能听见芳官的笑声,那么畅快,那么毫无防备。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场狂欢。

    九

    深秋时节,龄官病了。

    黛玉听说时,病已经重了。她带着紫鹃去梨香院探望,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屋里药气浓重,龄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黛玉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早说?”黛玉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楚。

    龄官虚弱地笑了笑:“小病,养养就好了。”

    可黛玉知道,这不是小病。她从小多病,最懂这种从内里开始溃败的感觉。龄官这病,是心病。

    “贾蔷来看过你吗?”她轻声问。

    龄官的眼神黯了黯,摇摇头:“他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黛玉想起前几日听说贾蔷被派去江南采买,要明年春天才能回来。而龄官这病,还能等到明年春天吗?

    “姑娘,”龄官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别胡说。”

    “不是胡说。”龄官眼中泛起泪光,“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我总梦见爹娘,梦见小时候在姑苏姑娘,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回家吗?”

    黛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父亲去世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在贾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一封信,说父亲“去得安详”。

    安详吗?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灵堂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叫安详?

    “龄官,”她反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你要撑住。为了为了那些还念着你的人。”

    “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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