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川见状,心中一喜。
林有财这下肯定露马脚,说不定能逼他说出母亲的下落。
谁知王桂香快步站出来,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抢在林有财身前哭着辩解。
“管事同志,您可别冤枉有财!”
“他那么胆小,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哪敢拐卖侄女这种丧良心的事?”
“陈二娃是白岩乡的木瓦匠,无儿无女想收养闺女,我们看娃娃们饿得面黄肌瘦,才想送过去混口饱饭,这哪叫卖?”
“红薯干是有财起早贪黑帮他干活挣的,您尽管派人去核实……”
大队管事皱着眉打断:“别扯没用的,我问你们,为何要把侄子侄女往死路上逼?”
“林有财怎么不吭声?是不是心虚了?”
乡亲们纷纷七嘴八舌附和:“对,林有财不敢说话,分明是作贼心虚!”
林大川心中再喜。
暗叹太好了,这下堵得她没法扯开话题。
王桂香脸色微慌,连忙辩解:“有财不是心虚,是被你们吓得不敢吭声!”
话音未落,就有乡亲反驳:“胡说!他真胆小,会克扣孤儿口粮、想卖侄女?分明是狡辩!”
额……
王桂香被怼得脸色红白交替,半天说不出话,彻底沉默了。
然而,就在林大川以为她要露馅时。
啪!啪!
王桂香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脸颊泛红、哭声更响:“怪我,都怪我!”
“不是有财要克扣口粮,是我私心重,怕青黄不接饿肚子,逼着他做的,跟他没关系!”
啪!
她又抽了自己一耳光,脸上装出极其诚恳的样子,眼底却藏着狡黠。
她心里门儿清。
贩卖人口罪大恶极,但只要转移话题、咬死不承认,没实据就奈何不了他们。
克扣口粮罪小,只要认错态度好,一般不会重罚,还能彻底岔开贩卖人口的事。
很快又有乡亲追问:“我不信林有财没想克扣口粮,不然昨晚不会跑去举报大川儿,不给孩子活路!”
啪!
王桂香毫不犹豫再抽一耳光,语气更显‘愧疚’:“怪我,还是怪我!”
“我见小兰不感恩还咬了有财,气不过,就逼着有财去堵大川、举报他,都是我的主意!”
“有财心疼孩子,要不是我一哭二闹逼他,他绝不会做这些事。”
“刚才你们要没收粮食,他还偷偷拉我衣角劝阻,他是真胆小,不敢做丧良心的事!”
“管事同志,全是我的错,要抓就抓我,别冤枉有财!”
大队管事见她认错‘诚恳’,又是自扇耳光又是担责,不好再追究,眉头舒展了些。
他摆了摆手:“罢了,你向三个孩子道歉,保证以后不犯,这事就翻篇。”
“谢谢管事同志!”
王桂香连忙应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装出诚恳模样,转头向林大川三兄妹深深鞠躬,恳切地道歉。
“对不起,大川、小兰、小梅,伯母错了,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们了。”
嘴上说得情真意切,她心里却得意极了。
暗笑这群人被她耍得团团转,卖弟媳、卖侄女的事都岔开了,以后没人能追究。
缩在角落的林有财见状,心中大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暗赞桂香太能说,不仅解了围,他也不用被抓了!
林大川看着王桂香的‘诚恳’模样,眉头凝成死结,脸色沉了下来。
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接受道歉,母亲的线索就断了,林有财也不会被追究;
不接受,又显得自己有心机,不讨人喜欢,无法利用幼小瘦弱的优势,让大家帮他说话。
无奈之下,他强压怒火,装作怯懦道:“大伯母,你别这样,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再伤害我们就好。”
说完,他瞥见两人的得意神情,恨得牙痒痒,眼底冒寒、攥紧拳头,差点就戳破陈二娃是人贩子的真相。
哪怕被当成胡言乱语,他也不想让这对混蛋逍遥法外。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李奶奶悄悄拽了一下,一道严厉隐晦的眼色递来:小娃娃别掺和,只会打草惊蛇!
林大川浑身一僵,把话咽了回去,松开了拳头。
他清楚,自己人微言轻,就算说陈二娃是人贩子,也没人信,反而会让他们提前防备,断了母亲的线索。
隐忍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陈二娃是拐卖团伙核心,肯定还会犯案,只要悄悄盯着他,趁机收集证据,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