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等李奶奶再叮嘱,转身就跑到大队管事身边,怯生生却又透着认真。
“叔,现在饥荒这么严重,你说我大伯,咋就那么厉害,能存下二十多斤红薯干啊?”
李奶奶轻轻一笑,暗自点头。
这孩子真听话,叫他咋说就咋说,自己也考虑得周到,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大队管事闻言,眉头当即拧成一团,低头看了看林大川,又瞥了眼被民兵押着的林有财,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这饥荒年月,别说二十多斤红薯干,就算五斤,寻常人家都难存下,林有财绝对不对劲!
他当即沉下脸,对着身边民兵吩咐:“先别带林有财走,这红薯干的来源,查清楚再说!”
王桂香一听要查红薯干来源,瞬间蔫了,半点不敢再闹腾,缩着身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林有财卖淑芬的事被查出来,连自己也被牵连。
林有财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关键时刻,他突然想起陈二娃早就教过他,若是卖淑芬的事有暴露风险,该怎么应付调查。
他连忙对着管事和乡亲们辩解:“各位乡邻,管事同志,你们可别冤枉我!这红薯干是我之前帮外乡人干杂活,人家给的报酬,不是偷的,更不是抢的!”
一边说,他还拼命挤出一副可怜相,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林大川听了,立刻摆出诧异模样,怯生生地问:“大伯,我记得你最近都没出过远门啊,啥时候去帮外乡人干活了?”
说着,他侧头看向林小兰:“二妹,你见过大伯出远门吗?”
林小兰轻轻摇头,脸上满是疑惑,小声应道:“我没见过。”
林大川又转向乡亲们,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们见过我大伯出远门吗?”
众人纷纷摆手,七嘴八舌地应着:“没见过!这阵子压根没见林有财出过村!”
大队管事见状,心里更是犯嘀咕。
难道这粮食真的来路不正?
他不由厉声喝问:“林有财,老实交代,粮食到底从哪来的?”
扑通!
林有财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心冒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真的是帮外乡人干活换来的啊!”
大队管事冷声质问:“那你说,去的哪个乡,帮的哪个人?”
乡亲们跟着附和:“对啊,林有财,你倒是说啊!”
林有财急得声音发颤,连忙辩解:“我去的就是隔壁白岩乡,帮的人叫陈二娃,不信你们去问!而且大前天傍晚,去过村口的人,应该都看见了陈二娃拿粮食给我!”
说完,他悄悄松了口气,暗自盘算:等派人去核实完,卖弟媳的事就彻底瞒住了,再也没人能查出来。
陈二娃?
林大川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怒火翻涌、寒意刺骨。
刚才听李奶奶的话,他还只是隐隐怀疑母亲被卖。
此刻已然百分百确定,母亲不是自己跑的,是被林有财卖给了陈二娃!
上一世,林有财就是把两个妹妹送给陈二娃,换了一袋红薯干。
后来他之所以知道两个妹妹下场凄惨,就是通过新闻,发现警方打掉的拐卖团伙核心成员陈永康,是陈二娃。
大队管事转头看向围观乡亲:“大前天傍晚,有人去过村口吗?”
立刻有人应声站出,李奶奶也在其中。
众人纷纷作证说当日确实去过村口,亲眼见一名外乡人给林有财递东西。
还有人直接认出,那外乡人就是陈二娃。
林有财见状大喜,立刻扬声得意道:“听见了吧!我没撒谎!你们没见我走远,是因为陈二娃家不远,快步走半个多小时就到!”
先前质疑他的人,顿时闭口不言。
大队管事沉声道:“既然粮食来源清白,这事暂且作罢。但你克扣孤儿口粮、意图变卖侄女,皆是重罪,必须从严处置!”
“哦……”林有财表面低下头应声,心里却乐开了花。
粮食来历圆得滴水不漏,卖弟媳的秘密,绝不可能暴露。
就在这时,林大川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软糯乖巧,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嗯,大伯确实常去白岩乡找陈二叔,还说陈二叔家条件好,把我两个妹妹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享福。可我真舍不得妹妹,一点都不想和她们分开。”
他嘴上看似帮林有财作证,心里却冰冷算计,字字都在隐晦点出陈二娃不对劲。
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林有财,脸色瞬间煞白,后背渗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拼命掩饰慌乱,生怕被人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