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东西!克扣亲侄儿的口粮,自己藏着过年,良心被狗吃了!”
“把粮全充公!拉去大队关起来,让全村人看看私藏粮食的下场!”
其实,只有窝窝头和米饭是林有财克扣三个孩子的粮食。
可饿红了眼的乡亲们哪里顾得上分辨,只当他是不顾众人死活的小人。
林有财这一波直接亏大了。
不仅所有粮食要被没收,还极有可能被抓去关押,甚至是游行批斗。
看到民兵要带走粮食,林有财的心里更是在滴血,却大气不敢出。
心中祈祷着,大队对他的惩罚不会太重,最好看他认错态度不错,饶了他这一次。
可他老婆王桂香却红了眼,拉着半大的儿子,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护着粮食堆。
王桂香直接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唾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你们不能拿!”
“这是我们家的粮!”
“凭什么收走?”
“你们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她九岁的儿子也被教着,扑过来抱住民兵的胳膊,又哭又闹。
他张口就去咬民兵的袖子,嘴里含糊叫喊。
“不许拿我们家的粮!不许拿!”
有人上前想把王桂香拉开。
她却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手抓脚蹬,指甲差点挠到民兵的脸。
她尖声骂道:“你们这群强盗!抢我们家的粮,不得好死!”
林有财在墙角看着,急得直跳脚,手心全是冷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原本还想着,认错态度好点,争取宽大处理。
这么一闹,还怎么争取啊?
而且他们这么闹腾,把他卖弟媳换红薯干的事给闹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止关押批斗那么简单了。
他急急忙忙凑上前,压低声音用力拉王桂香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急切。
“桂香!别闹了!快停下!”
“管事在这儿呢,再闹要闯大祸的,真的要出大事啊!”
谁知,这话刚出口,就被王桂香回头骂了回去:“你个窝囊废!看着自家粮被抢,就只会拦我!”
林有财被骂得一哆嗦,却不敢退开,又急又怕,压低声音苦苦哀求:“不是我窝囊,是不能闹!”
“再闹,咱们之前的事就藏不住了!”
“快别闹了,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向大队管事,生怕被人听出端倪,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连拉带拽想把王桂香拉起来。
可王桂香根本不听劝,一把甩开他的手,跑到粮食堆旁一躺,四肢张开滚来滚去,把泥土蹭得满身都是。
林有财急得团团转,想去拉又不敢太张扬,怕引起管事注意,只能在一旁急跳脚。
完了,完了!
这要是闹暴露了,就死定了!
大队管事则是站出来,冲着王桂香母子,冷声喝斥:“你们再闹,就把你们抓起来!”
王桂香却当作没听见,依旧撒泼打滚。
她抱着一个民兵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们,留下点粮吧!给孩子留口活路,不然我就带着孩子死在这儿!”
她儿子也跟着哭嚎,学着母亲的样子往民兵脚上撞。
但他们再怎么闹腾都没用。
林有财惹了众怒,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大家反而很鄙夷地骂道:“真是没皮没脸!私藏粮食还有理了,撒泼打滚也没用!”
一边说着,他们还强行上前,把他们母子架到了一边。
林有财见状,不由侧过头看向林大川,目光冰冷。
都怪他!
要不是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队管事则是拿了五斤红薯干,塞到林大川手上。
“孩子,这是你大伯克扣的口粮!”
林大川见难吃的窝窝头和糠米饭,变成了美味的红薯干。
看着林有财不仅被没收了所有藏粮,还要被抓去关押,甚至批斗。
心中无比畅快。
但表面上,他只是淡淡笑道:“谢谢你,叔叔!”
大队管事轻轻颔首应声道:“嗯,不用谢。”
“现在你有粮食吃了,就别下河摸鱼了,昨晚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林大川连连应声:“好的,叔,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下河摸鱼了。”
然后他看向王桂香母子,求情道:“大伯母和堂弟他们好可怜啊,要不,叔叔你就……”
乡亲们见林大川,还在帮忙求情,更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