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卷着黄沙刮过旷野,扎格罗斯山巅的白霜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山下的滩地却燥得发烫。
七万燕藩西征大军压在城外三里,连营铺开二十里。
战兵四万八千,其中两万五千是北庭近卫第三师——甲等边防师全火器列装,配各式火炮一百五十门。
从两匹骡马拉的定业一式轻炮,到十几匹挽马拖的定业重炮,一应俱全。
剩下一万两千是燕王亲领的护卫旅,再加一万一千河中部族轻骑打外围,黑沉沉的炮阵齐齐指着城墙,杀气压得整座城都喘不过气。
这位萨法维王朝阿塞拜疆行省的守将,土库曼贵族出身,鬓角已经泛了白。
在他身边站着穿黑袍的大阿訇穆罕默德,手里攥着卷边的《古兰经》,胡子没时间打理有些凌乱,唯独眼神却仿佛吃人般恐怖。
“唐军的炮比商队传言里还多。”
“城头留一千兵就够了,反正多了也是白死,主力全部散进街巷,按之前划好的片区守。
每条巷子都挖陷坑,每座房顶堆火油,清真寺改据点把百姓全动员起来。”
大阿訇穆罕默德点头,沙哑且狂热道:“放心,总督大人,各街区的阿訇都下去了,家家户户都发了刀和火油,真主的信徒不会退缩,殉教的人直接进天园。”
萨法维的青铜炮射程只有唐军的一半,士兵的弓箭更碰不到人家的阵线,硬守城墙就是活靶子。
他打的主意就是耗——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拉了上千里,耗得越久越脆。
只要守满半个月,山里的部族就会去烧粮道,伊斯法罕的援军也能赶到。
“拖死他们。”
“就算唐人能轰塌整座城墙,他们总不能把全城房子都轰平,一条街一条街清理,死个一千人他们就知道疼了!”
正说着,城外的号声突然响了。
城外炮阵里,周猛举着望远镜盯了城头半个时辰,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劲,他们墙上怎么没站人?”
旁边的炮营总官愣一下:“那还轰吗?”
“给我轰!先把墙砸开再说。”周猛的令牌往下一落。
“他想躲在巷子里耗,咱们就用炮推着走,轻型炮全部配属步军,进城跟着推大军哪有人就直接轰。”
命令下达,百炮齐鸣,
地动山摇仿佛整片戈壁都在抖,实心弹砸在夯土城墙上,碎石尘土漫天飞,石垛箭楼成片往下塌。
留城的一千波斯兵顶着炮火开旧炮,可他们那几门老青铜炮射程短,炮弹全砸在半路上,连唐军炮阵的边都挨不着。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总督!城头快顶不住了,北墙塌了个角要不要调人上去补?”
“不补。”
“让城头的人往缺口退,再把教众赶上去填窟窿,如果唐军敢把炮火对准普通民众,他们这辈子就别想收复这片土地,血仇连锁会让他们付出永恒的代价!”
不多时,阿訇的嘶吼声在城墙根响起来,一波又一波教众被赶着往缺口冲,前面的人被炸碎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堵,所有人就跟疯了一样恐怖。
城外,周猛看着缺口处密密麻麻的人影,眉头皱得更紧。
“换开花弹给我扫城头!”
开花弹在城头炸开,碎铅铁渣四散飞溅,挤在缺口处的人成片倒下,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染红了墙根的黄土。
可倒下一波,就有新的一波补上来,全是没穿兵服的人根本不怕死。
“草!真他妈是疯了。”炮营营总骂了一句。
然而周猛,盯着塌得越来越大的豁口,冷声下令:“再轰半个时辰把缺口砸宽点,步军准备轻炮营跟上。”
接下来,炮击整整轰了一个半时辰,北城墙左侧塌出三丈宽的豁口,碎石堆成了斜坡,城头上的火力彻底哑了。
可豁口后面,密密麻麻的人影还在动,全是藏在街巷里的圣战者,等着唐军往里钻。
“步军,三个营推进。轻炮营跟上。”
号声响起,三个营的甲等燧发枪兵列成三列横队,踩着交错的步伐往豁口走。
士卒都穿绯红镶黑边的野战号服,头戴红缨八瓣盔,胸腹扣着分片薄甲——中亚天热轻便利落。
手里的定业1658型燧发枪上着三棱铳刺,后面跟着二十门轻型野战炮,两匹骡马拖着,随时能架炮轰街。
“第一列,举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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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豁口百步外,营总挥刀。
前排齐射,白烟腾起,冲在最前面的圣战者倒了一片。
三排轮射过后,缺口处的人被压得退了回去,士卒们挺着铳刺冲上斜坡,顺着豁口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