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要这片地,是要把北疆防线往西推,彻底稳住东线侧翼。
条件苛刻却并非不能谈,他定神弯腰道:陛下所请,外臣必当转达沙赫。只是还请陛下早做决断——唐人兵锋日紧,波斯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
若波斯倾覆,陛下再想寻一道南方屏障,便不可得了。
此时殿内汉臣们多半意动,八旗勋贵还在犹豫,如若与大唐全面开战,绝无可能,清国的家底还不够。
但遣偏师袭扰在北疆牵制燕王,使唐人无法全力西进,这笔买卖做得。
波斯给的港口、商税、硝石,再加上阿尔泰草场,已远超出兵的成本。
只要波斯在南边顶着,大唐的注意力便会一直往西,无暇北顾,他便能安心继续向西经营乌克兰、波罗的海。
半晌,他肃然道:国书且留下,朕与廷臣再议。三日后,给你答复。
巴赫拉姆躬身应是,知道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觐见礼毕,礼部官员引着使团退下。
殿内只剩清国君臣,康亲王杰书出列,皇上,真要助波斯?唐人兵锋正盛不可不防。
福临冷笑一声:哼,朕何曾说过要助他们。
波斯怎样与我大清无关,只需让唐人无暇北顾,调几千游骑往阿尔泰外围虚张声势,足矣。
真与大唐主力交锋?朕,尚不致如此糊涂。
陈廷敬躬身道:皇上圣明,以偏师牵制之劳换疆土之利,于国有利,只是……唐人日后会不会以此作为要挟?
那又何妨?福临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朕未动大兵侵其南疆,朕不过是边境例行巡视罢了,大唐如今全力西向,岂会为了几千游骑兴师北伐。
当年我大清退出山海关,上表称臣,是为了活下去,如今这北国基业,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唐人要做他的天朝上国,我在国书里,仍称他一声陛下便是。
但若真把手伸到朕的地界上来——他话未尽,殿中众人却懂。
三十余年忍辱偷生,偷师发育,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必再仰人鼻息。
如今波斯送上门来的这桩交易,恰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