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突然觉得,这场战争,在这个日本大佐眼里,可能就是一场大型的商业竞争。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在竞争中活下去,并且赚钱。
“报告!”又一个士兵冲进来,“联队长,我们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一个地窖,里面里面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粮食、药品,还有还有一批军火,不是美军的,是英国造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加拿大造的布伦轻机枪。”
山口和米勒同时愣住。
“带我去看。”
地窖在野猪沟深处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入口很窄,但里面很大,像个小仓库。
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木箱。撬开几个,全是英制武器和弹药。
应该是英军在马来亚和新加坡溃败时,来不及销毁或带走的库存。
“有趣。”山口检查着那些步枪,“英国人丢的,美国人用不上,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这些东西,在菲律宾游击队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你们还和游击队做生意?”米勒震惊了。
“当然。游击队要武器,我们要药品、食物、情报。各取所需。”山口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这批货质量不错,可以要价高点。龟田,登记入库,按特等品处理。”
“哈依!”
从地窖出来,山口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拍拍米勒的肩膀:“托你的福,今天收获不错。虽然没钓到大鱼,但这些杂鱼也够我们吃一阵了。”
米勒看着这个日本军官,突然问:“山口大佐,你参军前是做什么的?”
“我?”山口笑了,“大阪心斋桥的布料批发商。我父亲,我祖父,都是商人。我们山口家,从江户时代就开始做布料生意,大阪、京都、东京都有分号。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我现在应该在和英国商人谈羊毛进口的价钱。”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战争开始后,我的店被征用了,说是要生产军服。我上了战场,从少尉干到大佐。但我骨子里,还是个商人。我打仗的方式,也是商人的方式。”
“商人的方式是什么?”
“计算成本,评估风险,追求利润,保持灵活。”山口一字一句地说,“能不流血就不流血,能交易就不强攻,能合作就不对抗。
就像今天,我本来可以全歼你的连队,但那样我要死至少五十个士兵。
五十条命,换一些迟早能缴获的装备,不划算。
所以我选择和你们做生意,虽然生意没做成,但你们突围时我也没死追。
因为追进去,又要死人。不划算。”
他看向米勒:“你们美国人打仗,讲究火力,讲究物资,用钢铁淹死敌人。
我们日本人打仗,讲究精神,讲究牺牲,用人命去填。
但我是大阪人,我不信那一套。我信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如果一场仗打下来,我赚的还没有赔的多,那这场仗就不该打。”
米勒沉默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战争哲学,如此务实,如此冷酷,又如此有说服力。
“报告!”通讯兵跑过来,“师团部最新命令:美军第1骑兵师改变进攻方向,直插卡加延河谷。
师团长命令我联队,立即向马德雷山区深处转移,避免与美军接触。同时,师团长提醒”
通讯兵顿了顿,看了一眼米勒,才继续道:“提醒联队长,做生意适可而止,别忘了主要任务。”
“知道了。”山口挥挥手,等通讯兵离开,他才对米勒苦笑,“你看,连师团长都觉得我太爱做生意了。”
“你们师团长不反对?”
“反对?不,他就是最大的生意人。”山口压低声音,“我们第4师团,从上到下都是商人。师团长马场中将,战前是大阪证券交易所的理事。
参谋长,是银行家。联队长里,三个是工厂主,两个是贸易商。我们这些人打仗,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在用做生意的头脑打仗。”
他看了看表:“该走了。美军很快会找到这里。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
米勒想了想:“我留下。我的部队会来找我。”
“明智的选择。”山口点头,“不过走之前,帮我个忙。”
“什么?”
“给你们的师部带个话。”山口认真地说,“第4师团不想和你们死磕。
如果你们非要打,我们会打,但我们会用最省力的打法,让你们流最多的血。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谈谈。生意嘛,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可以双赢。”
“双赢?”
“比如,你们要进攻马尼拉,我们可以让开道路。作为交换,你们给我们一些补偿。药品、燃料、轮胎,什么都行。
再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