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
许久,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好打,也得打。而且,还要打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长白山。群山巍峨,云雾缭绕。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要求打威镜北道吗?”孔捷突然问。
众人摇头。
“因为这里,是高丽抗日武装最早的根据地。”孔捷转过身,眼中闪着光,“1930年代,金将军就在这一带打游击。
后来虽然失败了,但火种还在。这里的老百姓,最恨鬼子,也最盼望解放。”
他走回地图前:“所以,这仗的关键,不是我们有多能打,是能不能发动群众。只要高丽人民支持我们,山再高,林再密,路再险,我们也能赢。”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分兵。”孔捷斩钉截铁,“大部队分拆成营、连规模的小分队,化整为零,渗透进去。每个小分队都配高丽向导,配翻译,配宣传员。任务不是消灭鬼子,是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组织游击队。”
“可总部的命令是歼灭日军”
“消灭日军有很多种方法。”孔捷说,“正面强攻是一种,游击战是另一种。在威镜北道这种地方,游击战比正规战更有效。我们先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把鬼子困在据点里,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孤立他们,然后”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慢慢收拾。”
众人恍然大悟。
“司令员高明!”
“就这么办!让鬼子尝尝咱们在华北对付他们的那套!”
“但要注意,”孔捷补充,“各小分队之间要保持联系,协同作战。总部给咱们配了电台,要用好。另外,遇到大股鬼子,不要硬拼,及时报告,调集兵力围歼。咱们不打无把握之仗。”
“是!”
。。。
同日,第4集团军司令部,沈阳
楚云飞正在接待一群特殊的客人。
三十多名穿着高丽传统服装的人,坐在会议室里,神情激动。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炯炯。
“楚司令,我代表高丽义勇军独立师,向您报到!”老者起身,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师长金策,这些都是我们的团以上干部。”
楚云飞连忙上前握手:“金师长,久仰大名!您的英勇事迹,我们都听说过。快请坐!”
众人落座。楚云飞环视这些高丽同志,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期待。
“金师长,旅长应该跟您说过了。您的独立师,将配属给我们第4集团军,共同解放高丽。”
“是的!”金策激动地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楚司令,请给我们最艰巨的任务!我们要打头阵,要第一个踏上祖国的土地!”
“任务肯定有,但打头阵”楚云飞微笑,“金师长,给你们的任务,比打头阵更重要。”
“哦?”
“你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突破日军防线后,迅速跟进,在解放区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众,组织生产,恢复秩序。”
楚云飞认真地说,“金师长,解放高丽,光靠军队不行,要靠人民。而组织人民,发动人民,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
金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是种子,要在解放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云飞赞许道,“所以,你们的装备不是最好的,但你们的任务是最重要的。没有稳固的后方,前线就打不好仗。没有人民的支持,解放就只是军事占领,不是真正的解放。”
“楚司令说得对。”金策郑重地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我们要让高丽人民知道,大夏军队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我们要让世界看到,高丽人民有能力,也有权利,自己管理自己的国家。”
“好!”楚云飞起身,“那我们就详细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首先是干部培训,然后是政策宣传,还有物资分配”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楚云飞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军事上,他有信心。但政治上,他必须小心翼翼。高丽不是大夏,不能简单照搬大夏的经验。必须尊重高丽人民的意愿,尊重高丽的国情,才能真正赢得民心。
而这,比打赢一场战役更难。
。。。
同日,第5集团军司令部,大连
程世发站在码头上,望着海面上停泊的庞大舰队。
运输船,登陆舰,驱逐舰,甚至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这是大夏海军为了仁川登陆,专门组建的两栖特遣舰队。
“司令员,风浪有点大啊。”参谋长担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