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火力,集中打最前面的!”他下令。
最后的弹药被分发下去。每个士兵领到了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这是团里最后的储备。
坦克在八百米外停下,开始炮击。
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落在战壕旁,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三名士兵被震死。
“反坦克炮!开火!”
伊万的炮组打出第一发炮弹。炮弹击中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像石子一样弹开,只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炮手绝望地说。
“打履带!打观察窗!”伊万吼道。
第二发炮弹瞄准履带,但虎式坦克突然机动,炮弹擦着车身飞过。
第三发,也是最后一发炮弹。伊万亲自瞄准,扣动击发器。
“轰!”
炮弹击中了炮塔正面,依然被弹开。
虎式坦克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反坦克炮位。
“伊万!快跑!”
太迟了。
88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炮位。爆炸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弹坑和四处散落的零件。
罗季奥诺夫看到伊万的工兵铲飞上天空,然后落下,插在泥土里。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那个打了四天四夜的老兵,就这样消失了。
日耳曼坦克开始前进。没有了反坦克炮的威胁,它们肆无忌惮。
步兵跟在后面,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始终躲在坦克后面。
“准备近战!”罗季奥诺夫拔出手枪,“同志们,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但我向你们保证:每一个法西斯,都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士兵们沉默着检查武器,拧开最后的手榴弹盖。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火焰。
坦克碾过铁丝网,压垮鹿砦,冲上阵地。
第一辆虎式坦克冲破了前沿,炮塔机枪扫射战壕。五名苏军士兵中弹倒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战壕里跃出。
是米哈伊尔,那个来自梁赞的年轻列兵。
他手里抱着一个集束手榴弹——五颗手榴弹绑在一起。
“为了母亲!”他高喊着,冲向坦克。
日耳曼机枪手发现了他,调转枪口。子弹打在他脚边,打在胸前,但他没有停下,扑到坦克车底。
“轰!”
巨大的爆炸声。坦克剧烈震动了一下,左侧履带断裂,歪向一边。
“米哈伊尔……”罗季奥诺夫喃喃道。
那个说要给母亲写信的年轻人,那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但他的死鼓舞了其他人。
更多的士兵抱着手榴弹和燃烧瓶冲出战壕。有人成功炸毁了坦克履带,有人被机枪扫倒,有人冲到坦克旁却被装甲弹开手榴弹。
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罗季奥诺夫带领最后的预备队——五十名士兵,大多是伤员和文职人员——发起反冲锋。他们用手枪、步枪、工兵铲、甚至石头,与日耳曼步兵搏斗。
他看到一个日耳曼少尉用鲁格手枪射击,击倒了两名苏军士兵。他冲过去,用手枪砸碎对方的下巴,然后捡起步枪,用刺刀刺穿另一个敌人的胸膛。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甜。他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只有麻木的杀戮本能。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战场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拄着步枪,摇摇晃晃地站着。是政委弗拉索夫。
他还活着。
“阿纳托利!”罗季奥诺夫冲过去。
政委转过身,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谢尔盖……你还是这么冲动……”
他的一条腿断了,用绷带和树枝勉强固定。胸前有三个弹孔,军装被血浸透。但他还站着,手里握着一支打光子弹的冲锋枪。
“你怎么……”
“昨晚……没死成。”政委咳嗽着,吐出一口血,“躲在尸体堆里……天亮才爬回来……看来……赶上了最后的战斗……”
日耳曼人发现了他们,一队步兵围了上来。
“背靠背。”罗季奥诺夫说。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包围上来的敌人。周围还有十几个苏军士兵,也都聚拢过来。
“同志们……”政委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但依然清晰,“我很荣幸……能和你们一起战斗……今天,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会让莫斯科多一天时间准备……会让更多的同胞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士兵们齐声回应。
日耳曼人开火了。
罗季奥诺夫感到子弹击中身体,一处,两处,三处……他倒下,看到政委也倒下了,但依然在射击,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