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他的第127摩托化步兵团已经在这个名叫“死亡弯道”的地方坚守了四天。
四天里,日耳曼人发动了十七次进攻,留下了超过四十辆坦克和数百具尸体,但公路仍然在他们手中。
“团长,师部急电。”通讯兵递来一张沾满油污的电报纸。
罗季奥诺夫接过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20日午夜。援军正在集结。莫斯科在注视你们。——第16集团军司令部”
今天是8月18日。还有两天。
“同志们,再来两天。”他把电报传给身边的营长们,“两天后,援军就到了。”
营长们交换着眼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军装破烂不堪,有人裹着渗血的绷带。但他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点头。
“第三营的弹药还剩多少?”罗季奥诺夫问。
“每人不到两个弹匣,反坦克枪子弹还剩十二发,手榴弹……大概五十颗。”三营长瓦西里苦笑,“如果日耳曼人再像昨天那样冲锋,我们撑不过三次。”
“那就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罗季奥诺夫站起身,沿着战壕走向前沿阵地。
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有人靠着墙壁打盹,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啃着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一个年轻的列兵正在写信,看到团长过来,慌忙收起纸笔。
“写给谁的?”罗季奥诺夫温和地问。
“给……给母亲,团长同志。”列兵的脸红了,“告诉她我很好,吃得饱,打死了三个法西斯。”
“你叫什么名字?”
。来自梁赞。”
“梁赞……”罗季奥诺夫想起那个伏尔加河畔的小城,“打完仗回去,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告诉她,她的儿子是个英雄。”
“是,团长同志!”年轻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罗季奥诺夫继续向前。
他在战壕拐角处停下,那里架着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
炮组的三个人正在清理炮膛,炮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还能打吗,伊万?”
“能,团长。”西多罗维奇头也不抬,“就是炮管快不行了,打了快两百发,膛线都快磨平了。昨天打四号坦克,八百米才击穿。”
“够用了。日耳曼人进攻时不会超过五百米。”
“那可不一定。”伊万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昨天他们有一种新坦克,炮管特别长,在千米外就开火了。我们的炮弹打上去,只是擦出点火花。”
罗季奥诺夫心中一沉。
他昨天也看到了那些坦克,比普通的四号坦克更大,炮管长得不成比例。
团里唯一一门76毫米加农炮就是被它们在一千二百米外摧毁的。
“我们有新的反坦克枪吗?”他问身边的参谋。。试射过,八百米能击穿30毫米装甲。”
“对付不了正面,就打侧面和履带。”罗季奥诺夫说,“告诉所有反坦克枪手,瞄准履带和负重轮。让坦克停下来,剩下的交给反坦克炮和燃烧瓶。”
“是。”
正午时分,日耳曼人的炮击开始了。
首先是刺耳的呼啸声——那是日耳曼的“烟鬼”多管火箭炮,苏军士兵称之为“斯大林管风琴”。
六枚火箭弹拖着白烟落在阵地上,爆炸掀起漫天泥土。
接着是常规火炮的齐射。
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战壕在震动,泥土簌簌落下,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里,双手捂住耳朵。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声爆炸消散,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准备战斗——”军官们的喊声在战壕里回荡。
罗季奥诺夫爬出防炮洞,抖落身上的泥土。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日耳曼人正在集结。
至少三十辆坦克,其中八辆是那种长炮管的四号改进型。
坦克后面跟着几百名步兵,穿着灰绿色的军装,钢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各就各位!”他对着电话吼道。
阵地上响起拉枪栓的声音,手榴弹被拧开保险盖放在手边,反坦克炮的炮闩咔嚓一声合上。
日耳曼坦克开始前进。它们排成楔形队形,长炮管坦克在中央,普通四号和3号坦克在两翼。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车身掩护。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反坦克炮,开火!”
“轰!轰!轰!”
三门45毫米炮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