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站在地图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损伤报告。
白金汉宫遭袭的初步评估:三处建筑严重受损,花园完全被毁,修复需要至少三个月。幸运的是,王室成员无人受伤——但“幸运”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媒体反应如何?”他头也不抬地问。
。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头条都是白金汉宫被炸的照片。《纽约时报》的标题是‘无人安全’,《华盛顿邮报》是‘连国王的宫殿也不再神圣’。”
“日耳曼人的反应呢?”
“戈培尔的宣传部宣称这是‘误炸’,说目标是附近的军事设施。但谁都知道那是谎言——白金汉宫周围三英里内没有任何军事目标。”
丘吉尔哼了一声,将报告扔在桌上:“误炸。就好像他们之前的轰炸都是精确打击似的。”
他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人比昨晚更多了:除了核心内阁成员,还有军方各兵种的代表、情报部门的负责
怀南特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是罗斯福的亲信之一。
麦克纳尼则更年轻,是空军出身,目光锐利。两人都沉默地站在角落,但丘吉尔知道,他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会在几小时内变成发往华盛顿的电报。
“先生们,”丘吉尔开口,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今天凌晨,我向罗斯福总统发送了一份坦诚的、或许过于坦诚的评估。我告诉他,不列颠正在流血,而止血的方法只有一个:鹰酱全面参战。”
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大家都知道首相在向鹰酱求援,但如此公开、如此直接地说出“全面参战”,还是第一次。
怀南特大使上前一步:“首相先生,总统已经收到您的电报。他要求我转达:他理解局势的严重性,并将以‘最紧迫的态度’予以考虑。”
外交辞令。丘吉尔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请转告总统先生,理解是好的,但行动更好。而时间……时间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桌前,用粗短的手指敲击着代表日耳曼轰炸机基地的黑色标记:
“过去24小时,日耳曼人出动了超过800架次轰炸机,其中至少120架是那种新型四引擎怪物。
他们轰炸了利物浦、伯明翰、南安普顿,昨晚又轰炸了伦敦——包括,如各位所见,白金汉宫。”
“我们的反击呢?”有人问。
“我们的反击,”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上将回答,声音里满是疲惫,“击落了37架敌机,其中8架是四引擎轰炸机。但我们损失了29架战斗机,其中19架是‘喷火’。更糟的是,有11名飞行员阵亡,7人重伤——其中3人可能再也无法飞行。”
数字冰冷地悬挂在空中。
一比一的交换比,在防守方看来是灾难性的——尤其是当进攻方拥有三倍的数量优势时。
“工业损失评估。”丘吉尔说。
军需大臣比弗布鲁克拿起另一份报告:
“伯明翰:长桥工厂完全摧毁,恢复生产需要四个月。
利物浦:格拉德斯通码头瘫
南安普顿:海军维修设施受损,两艘驱逐舰的维修推迟。
伦敦东区:至少20家中小型工厂被毁,涉及机械零件、无线电设备、光学仪器……”
他每报一个数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度。
这不是战术挫折,这是战略失血。每一座被毁的工厂,都意味着未来几个月少生产几十架飞机、几百门炮、几千支步枪。
“先生们,”丘吉尔等报告结束,缓缓开口,“我们正站在悬崖边缘。不是比喻,是事实。如果这种强度。如果持续八周,我们将没有足够的战斗机保卫天空。如果持续十二周……”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怀南特大使清了清嗓子:“首相先生,鹰酱已经在尽最大努力提供援助。就在上周,又有50架P-40战斗机启程,还有200门高射炮、5万吨燃油……”
“我很感激,”丘吉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但大使先生,这不是援助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日耳曼人不是在和我们打仗,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生产的能力,战斗的能力,最后,生存的能力!”
他走到鹰酱军事观察员麦克纳尼少将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少将,你飞过‘喷火’,你见过那些小伙子作战。告诉我,以专业军人的角度:
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300名飞行员,而日耳曼人可以训练500名;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200架战斗机,而日耳曼人可以生产400架;
如果我们的工厂被一个一个摧毁,而他们的工厂在法国、在波兰、在捷克安然运转——这场战争的数学,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
麦克纳尼沉默了几秒。作为军人,他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