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岳公所羞红,却是无从得知了。
………………
从王府离开后,赵德昭未怎喘息,借着午食拜谒的契机,马不停蹄又赶到相府门前。
出门为赵德昭引路的是书记胡赞。
这位相公亲吏,此刻面色与在大理寺外徘徊不停的马适有得一拼。
愁眉苦脸就算了,行路时有气无力,腿都在隐隐约约的发颤,看去象是深怕大理寺吏卒骤然闯入相府,将他缉拿去似的。
“阿郎,相公正用食,让仆问阿郎可用过了?”
“尚未,便与相公一起吃罢。”
胡赞本是客气话,是想让赵德昭等一等,未曾想后者太过性情……
“是这般的,阿郎,相公用食……”
谁知赵德昭不管不顾,便在堂外高声问道。
“时至今日,相公还要一人吃独食吗?”
此言一出,胡赞登时吓傻了。
未几,赵普亲身而出,沉眉瞪了胡赞一眼,叹息着将赵德昭引入饭堂。
三两步落座间,他还在感叹。
“昔年姚恕入相府,家丁不识人,由此嫌隙,今阿郎居堂外,那小吏也是如此,本公今日有此窘境……真是。”
“相公,如今为时也不晚。”
“是,为时不晚,且先吃饭罢。”
赵普苦中作乐的笑了笑,竟不是与赵德昭分桌而食,而是与他与妻和氏、长子赵承宗等同桌而食。
这份重量,足以见相公待他分量之重。
当然,将视赵普为宗亲,乃是他阿翁之口,而后进位辅佐之功,老父亲亦是如此看待的。
饭后,赵普得知赵德昭方从王溥那过来,也引带入书房交谈。
甫一对坐,他便心思殷切地问道。
“齐物有何高见?”
“岳公无高见,只说愿为当年木料之事,代相公言情。”
“唉。”
赵普捋着须,愁眉不展,直逼胡赞。
见状,赵德昭有些忿忿不平。
“相公难道不知断尾求生的道理?”
“我怎会不知,党争争的乃是势,我若将亲吏一并袒露出去,危墙倾复,更要如洪水般迅疾……”
赵德昭徐徐说道:“那相公的党羽,遍布整座开封了?”
“不过中枢而已,三司我都未曾涉足,李守信一案……实是难防暗箭。”
“各司官吏,定是有贪腐之流,相公何不也学叔父,检举些不相干之人来?”
“可是可,方才我且正与赞、王秘书商议此事,将各司署翻一翻,免得官家只盯着中书门下。”
这则法子算不得高明,只不过是将灾祸转移,亦或寻些同流合污之人来做挡箭牌。
“公若要保住相位,为今之计,相公只得退一步了。”
“如何退,退到何处?”
“擢薛公为同平章事,与公并相。”
赵普一怔,片刻后煞是为难。
“除薛公外,便是沉使相了,相公是愿与前者并相,还是后者并相呢?”
“容我再想想。”
“叔父今下动弹不得,阿爷忌讳公专权庇下,但若分权,再顺势缉拿些别司的贪官污吏,以功赎过,公之相位固矣。”
兴是赵德昭言之凿凿,赵普不禁动容。
末了,赵德昭唉声叹气道。
“相位在,尚有回旋的馀地,相公若是赌什么都不做,阿爷便不会罢黜相公的官位,那为何不一赌‘从良’之后的相公,能够使阿爷回心转意呢?”
官家真得吃软不吃硬?
这是要他放下身段来再去陈情?
为了身上的衣冠绶带,这位独相沉吟良久。
到头来,也不过一声无奈叹息,厚着脸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