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赵会谈
    御案前,赵官家横跨正坐,御案后,从老到少,三赵一字排开,立身站着。

    “宫外御街闹出此等事,朕问尔等,官家的颜面何在?”

    这时候,赵普与赵光义受天威所制,一言不吭,反倒是赵德昭初生牛犊不怕虎,愣是反问了回去。

    “儿不知何为官家颜面,儿只知中书之臣为贼人射杀街中,迄今尸骨未寒。”

    言罢,赵匡胤看向那臂下贯着箭矢的头颅,沉吟片刻,道。

    “这不恰正如你这司直所愿?朕问过苏卿,是你偏要引马适出狱,说是要进宫面奏与朕。”

    “是,儿是要让马适到阿爷身前当面禀奏,陈情委实。”

    “何谓委实?”赵匡胤不悦故问道:“在你眼中,偏是要为则平开脱,还领着其一家老小到狱中去恐吓马适,现今到朕面前来纷说,朕焉能信你?”

    先前未曾知晓前后缘由的赵匡胤,只想慑一慑二位大赵,而今质问起小赵来,显然是听过苏晓道明前因后果的。。

    这也不是苏晓添油加醋,却是切真的事实。

    至于说贼人是不是赵德昭自导自演,也不好说。

    须知道,此时的赵德昭,已不是仅仅遥领贵州防御使的无权之人,而是兼任使副相、大理寺司直等权柄的赵日新。

    权职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心智,赵德昭变得委实太快,连做父亲的都险些快认不出来了。

    赵德昭、赵普老少两人养一众死士虽无能为力,但养那么一两个,或是干脆贿赂以重金,对于而今这位不怎顾及,也不严抓‘监察’机构御史台的赵官家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并非空穴来风。

    先说贪腐,以前赵普卖木料和如今李守信两件事,都是自己人内部检举揭发,而不是赵匡胤有意为难。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莫要看无关紧要,实则区别极大。

    从心来说,其实是赵官家知晓文武私下多有劣迹,但他不管这些,能济事,皆是良臣、忠臣。

    有句俗话,无论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便是好猫。

    在官家眼中,便是如此道理。

    而要说私德有亏,大贪小贪,上纲上线了至多罢黜免官,富贵犹在。

    当然,这是指一众从龙功臣,似马适这种大宋建国后考取状元为官是比不了。的

    前者是原始股,是注资本的,后者也就是为官家‘打工的’,这需拎得清。

    总归来说,三赵在赵匡胤眼中都不干净了。

    马上天子不是不精善于权术,而是比较隐晦,明面上是很难看出来。

    譬如唐太宗在史中‘被逼无奈’,而后领八百人斩兄弟于马下,这要说毫无准备,谁能相信?

    且说陈桥兵变,黄袍都备好了,赵普、赵光义一众推举,岂能是一时哗变?

    再拿辽军犯边之事来说,其国内君臣自己都不知道‘犯边’了。

    而宋太祖在烛影斧声以前,都未下诏立赵光义为皇太弟。

    赵光义继位,其实也是自己先登入宫争取来的。

    即便他就差临门一脚,那一晚疑点重重,故而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若要问不留遗诏,不封太弟其中缘由。

    赵匡胤到底是有‘私心’的,不然不会凭空留下隐患。

    而要说彼时的他是真不行了,还是单单有感觉不行了,这也不好说……

    赵光义明面上老实本分,私下僭越的事多了。

    就如赵普专权贪财,这都是公认的,很难摘清。

    人非全知,此事究竟是谁做的,最终唯有天知道。

    现在令赵匡胤最为忧心的是,这三赵哪一个他都舍不得。

    赵普是大宋第一功臣,三弟自幼从军习文,随父亲,随他一齐步步高升,直至今朝。

    赵德昭是他的长子,糟糠之妻贺氏所生,更别提贺氏为他生养不止一子,还多女儿。

    何况还是他从戎为军将时结成的良缘,这与后继的王氏、宋氏没法比。

    手心手背手指皆是肉呐。

    红线是犯了,但只是触碰,而非掀翻。

    若是大事化小,无非是查明了真相,罢黜一人,处死是轮不着的。

    若是将事态闹的更大,也就是赵德昭这般作态,当众提着头颅招摇过市入宫,驱逐流放也不无可能。

    这竖子是在逼宫呐。

    “阿爷,马拾遗乃是清白的,儿想要昭清白于日下,贼人应激,遣刺客伏击于朱楼,连发二矢,以强弓射杀之,阿爷且先将军中善射者……”

    “百步之遥,善射者多如牛毛,不说别军,就单说控鹤军,有此射技者不下千人,你一一去寻?”

    范围委实太大,就如今的户籍军册统计手段,一个个筛查不知要多久。

    要说幕后者,定然是在三赵之中,能够直接追朔根源,赵匡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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