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赵青天
    两日过去,李守信基本已有定论,但赵相公显然还未意料到事态的严峻,直至中书省大规模裁员,方知官家动了真格,惶惶不已。

    “中书省空去三分其一,这省内又不人人都与相公沾亲带故,但罢黜的却都是相公的人,此举与架空相公有何异?这难道还不能昭露赵光义的野心吗?”

    相府中,书记胡赞忧心忡忡说道。

    秘书丞王洞在旁听着,也是焦急。

    “相公还是亲自去见官家,当面言说出原委来,免得那苏吏罗织罪证,四处捉人……”

    闻言,赵普叹了又叹,还是未说什么。

    赵普任相,从来不是以才能着称的,更莫要说学识了,常常在礼节上出漏岔子,此下更是慢了一大拍,水都渗过脖子了,方才知上岸自救。

    眼下能做的,自然是壁虎断尾,弃车保帅。

    “一步差,步步差,无论怎说,官家当下绝然是不会弃用本相的,只不过一旦官家寒了心,刻意疏远……久之,独木难支。”

    木这一字,其实是有大说法的。

    宋字,就是盖下一木。

    这层盖头,自然便是天,是为官家。

    而赵普,则先是纵容亲吏私贩木料,后又被泼了一盆污水,将隶属三司使的李守信构陷成他的亲党。

    且不说是不是构陷诬蔑,他这位独相老是与‘木’字过不去,老是想偷‘木’,这是何意味呐?

    莫要觉得这是隐晦,宋是火德不假,但国号如此,很难不令人联想他位人臣之极到底是想要什么……

    若不亲自解释清楚,抛开与官家的嫌隙,这件事是不是他的做,晚了皆是无用矣。

    看透了这层虚实,赵相公忧郁非常,无奈长叹。

    “他定是见二郎招展风姿,畏惧官家是真的回心转意了,故而如此迫切,想要罢我相位……”

    “那相公……”

    “备驾罢,我亲自去与官家陈情。”

    ………………

    马氏宅邸。

    赵德昭登门时,已然是门可罗雀,很是冷清。

    接待他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婢子,入内后,马适妻李氏匆匆而来,窥见清楚后,愣了愣。

    “二……阿郎。”

    “夫人勿用慌,我不是来拿人的,只不过趁着闲遐来看看而已。”

    说是如此,李氏仍是仓皇难言,可待当一老妪躬身拄拐出外,情况又不然。

    “阿姑腿脚不便,你怎让她出来了。”

    听此,那婢子连道不是,又火急火燎去搀扶。

    姑,夫母也,这应当是马适的老娘亲了。

    “这位郎君是……”

    “是官家的二郎。”

    “官……官家。”

    那老妪不清不楚的呢喃着,回味过来后,不知怎的,竟是当即红了眼。

    “既是官家的儿郎,可……可否代老身告诉官家,吾儿蒙冤呐!”

    赵德昭来时就有预料,更别说瞧见其宅邸寒素,亲眷伶仃,此时却是塞在喉中难以言说。

    苏晓领着数十吏卒翻天复地的搜罗,查未查出来,最终反倒是是马适自首……这不用猜也能知罢。

    且就在赵德昭思绪飘忽之际,马母颤颤回了里屋,过了会,又取来一件满是补丁的青袍,红着说道。

    “吾儿自幼寒苦,少时要强,知争气,夜半都要挑灯愤读书,累年下来,终是考取了功名,带着老身迁至开封府,阿郎且看这官袍……这是他在光州做掌书记所留,升官服绿以来,也甚清廉,其同僚贾黄中是也知道的……知子莫若母……我儿不会犯那般傻事……”

    老妪说了许久,无非是喊冤二字。

    “那李氏呢,汝儿媳之父所犯重罪,曾托书……”

    “假的……定是奸人相害我儿!”

    “那马拾遗自首前夕,你可曾见过他出外?”

    闻言,李氏却是不忍,道:“自从妾父外迁,夫君几番出外,皆是夜中起身……妾以为是他在外有了相好……争闹了好些日……”

    “苏公来时,你怎不说?”

    “是夫君教妾不说的……”李氏泪眼婆娑,道:“他说一切会好的……谁……谁知这一去……”

    一老一妇哭哭啼啼的,弄得赵德昭很是为难。

    “你们可知道,马拾遗是在赵相公门下,中书官吏被擒囚去的不知有多少……”

    这番话听起来是质疑,实际也是在催逼,看看能不能搜罗出新的证据了。

    而今大理寺都定案了,只是还在扫尾,未当街弃市而已,没有突破性进展,翻是翻不了的。

    “阿郎这话……难道一个官署有贪官污吏,便全都是了?”但就是赵德昭这么一问,马母登时脾性冲顶,诤诤不忿道:“阿郎可知道乱世百年害死了多少人?就是这人相食的腌臜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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