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氏父子眼中,这固然也是官家的一种‘恩典’。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没办法不受。
“二郎是骑马去春苑,还是乘车去?”
“骑马吧,正好让姐夫教我马术。”
“好。”
王承衍还是拘谨作态,未往深了说去,令扈从牵来两匹灰鬃大马,配鞍执辔,从蹬马上马起言传身教。
骑马谁都会,可要在马匹急速奔驰下挥舞枪槊,乃至施射迂回,难度倍增。
因此,衡量将领勇武最标准的技艺便是骑射,堪称技艺天花板。
自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尤其是少有亲阵的二代们。
这便与伶人技艺相当,马上天子就好这一口。
赵德昭此举,亦算是投君父所好了。
“腰马合一,阿郎无需弓背。”
兴许是前世牛马做久了,赵德昭立起来了也难免从惯性弯身。
此举被王承衍看见,双手甚至无需执辔,侧仰过身来,提举他脊背骑姿。
“多谢姐夫了。”
王承衍淡然笑道:“言甚谢,待入苑中,阿郎莫要因苦头怨我才是。”
“哪有什么苦头,我且乐在其中。”
“那便好。”
赵德昭此言却是出自肺腑,没有父祖门荫,他哪怕当真上了那所谓的岸,也不过是做吏而已,与从政大不相同。
更不用说偏远地方的吏还不时欠俸,而今自己翻身做了主,还配有国家级马术教练一对一辅导,苦个甚?
吏还要分三六九等呢,先是职吏,其麾下又分散吏,应当属于外包人员。
且说,职吏们也大都是父子相继,家门传承,以为地头。
反观之下,官家的不是便更显然了。
相对的,人心欲壑也不是朝夕之间便开辟的。
而今咱们的赵贵州虽是小家子气了些,但他本就孑然一身,误闯天家甚至未满月,免不得处处‘算计’。
………………
是夜,蝉声清脆,宫中灯火葳蕤。
安车自东掖门徐徐驰入,直至抵临垂拱殿阙,方才缓缓勒停。
须鬓斑白的一品大公受宫人扶持着下了车。
“官家可还在殿中?”
“禀太师,官家已等侯多时了。”
接待者,仍还是大秘李神佑,他听得车轮声,便早早下了阶,在侧恭候。
至于来者,则是两朝元老,已经半退休的老干部,太子太师王溥。
太原王氏子,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甲科,最初是在周太祖郭威幕下出仕。
等到郭荣病逝时,王溥被任命为托孤重臣。
宋初时,进位为司空,位列三公,罢参枢密院使。
此后转任太保,又至今时的太子太师,虽有体面,却无实权。
就且说太子太师,连太子都未有,这个太师的政治意义何在?
无非是官品厚禄,同义社兄弟们一起荣养罢了。
当然,王溥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定位,故而困惑。
大晚上的,若是召枢密副使沉伦、参知政事副相薛居正等权职重臣不为过,召他则是有过了。
“你与老夫说说,官家夜中相召,是何要紧事?”
“不是甚要事。”李神佑微笑应道:“便是不大见得昭日而已。”
见不得昭日?
这是何隐喻?
王溥捋着长须,思忖了片刻,自大步登阶。
步入殿中,稍稍一嗅,便是那再熟悉不过的五云浆的醇香味。
官家又在料理政事间酗酒了。
不过,等他走到御案前,香气尚在,却是不见杯盏。
“陛下。”
王溥作揖行礼。
赵匡胤平和一笑,道:“卿且坐罢。”
王溥理了理久不曾佩戴的幞头,殊不知那幞脚愈发倾斜。
赵匡胤见状,缓缓起了身,近前为其扶正。
“官家使不得……”
“朕自不顾忌,你顾忌什么?”赵匡胤淡淡说道:“垂拱今就你与朕君臣二人,则平不在(赵普字),权当私下会宴便是。”
“臣徨恐。”
“朕知你心老身老,不做曲折了。”赵匡胤坐回了榻前,道:“汝家女郎,年岁几何了?”
乍听,王溥松懈一气,可片刻后,又是心闷。
官家唯二子,四子德芳才束发年纪,这开口一问,不便是要纳他家女郎与二郎?
王溥难为道:“陛下,臣小女年方十七。”
闻言,赵匡胤轻哼一笑。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