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洛羽给吴傲欢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就接了。
“喂。”
吴傲欢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平时的调调。
洛羽听了一下。
“这两天睡了吗？”
“……睡了。”
“几个小时？”
吴傲欢没回答。
洛羽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又去看评论了？”
“……”
“我不是说了把豆音卸了吗。”
“我卸了。”
吴傲欢的声音闷闷的，“但围脖没卸。围脖上也有。”
洛羽扶了一下额头。
“行，围脖也卸了。”
“不用你管我看什么不看什么。”
“吴傲欢。”
“干嘛。”
“听我说三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
洛羽说——
“第一，别再上网跟人吵了，真的没用。”
“你怼一个来十个，十个来一百个。”
“你的回复会被算法推上去当燃料用，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他们涨流量。”
“我知道——”
“知道就别干。”
吴傲欢不说话了。
“第二。”
洛羽接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一个高中生做了超出公众认知的事，被质疑是正常的。”
“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你在网上看到一个十七岁的陌生人声称发现了新物种还写了论文，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吴傲欢顿了一下。
“……我大概也会觉得有点扯。”
“对。所以他们的质疑不全是恶意，有一部分是正常的不信任。”
“但有些人说的话真的很——”
“那些过分的就是纯坏，跟他们较什么劲？你跟一条狗对骂，不是你赢了，是你输了。”
吴傲欢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她问，“你不生气吗？”
洛羽想了一下。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几天你一直''''再等等''''？你到底在准备什么？”
“一场直播。”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好几秒——
“直播？”
吴傲欢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什么直播？”
“让所有人亲眼看到事实的那种。”
洛羽说，“文字可以造假，照片可以PS，论文可以代笔——这些是他们骂我的逻辑基础。”
“但直播是实时的，骗不了人，我只要在镜头面前展示出我真的懂这些东西，他们所有的质疑就不攻自破了。”
吴傲欢的呼吸声变了。
她在消化这件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论文发出去的那天晚上。”
“……那你在这几天挨骂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反击了？”
洛羽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换了个话题。
“第三件事——你到时候出镜。”
“我？”
“带小马驹一起，直播需要展示一下。”
“小马驹跟着你最习惯，换别人它会害怕。”
“你不用回答问题，我来答。”
“你就负责一件事——带好小马驹，让观众看到它。”
“你确定你一个人回答那些问题能行？”
“行。”
吴傲欢又沉默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
“洛羽。”
“嗯？”
“直播的时候如果有人攻击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沙哑的、疲惫的，而是透着一股狠劲儿，“我会替你怼回去的。”
洛羽没有立刻回话。
他知道吴傲欢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马尾扎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有一种“我不管谁来我都不怕”的劲儿。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打架她冲在前面。
他被骂她第一个跳出来。
哪怕对手比她高一个头。
“好。”
洛羽说，“但先让我说。我搞不定的你再上。”
“行。”
“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把小马驹的状态也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