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不但没有减弱。
反而更凶了。
洛羽上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豆音上出了一条新的热门视频。
标题：【专业人士逐段分析：高中生洛羽的论文到底什么水平？】
发布者的ID叫“火系研究室”，认证信息写着“前安西宠物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视频里这个人对着摄像头侃侃而谈——
“我仔细看了这篇论文，说实话，写得不差——结构完整、逻辑通顺、数据引用规范。”
“但是呢，也就是一篇普通本科毕业论文的水平。”
“一个高二学生能写出来？我不信。”
“经常写论文的人都知道，文献综述这种东西不是你看两篇参考资料就能写出来的，需要长期的学术训练。”
“这篇论文的文献综述部分虽然简单，但引用规范、行文流畅，这不是一个十七岁小孩能有的功底。”
洛羽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这哥们说得还真没错，一个正常的十七岁高中生确实写不出这种东西。
讽刺的是，他已经把水平刻意压低了。
他原来写的版本，别说本科了，放到研究生答辩桌上都够用。
后来硬生生删了两千字，换了一堆稚嫩的表达方式，才改成现在这个样子。
结果人家一分析，还是觉得太好了。
该说这些人眼光毒呢，还是该说他演技不够呢。
洛羽把这条视频关掉了。
评论区已经不需要看了。
他能猜到是什么画风——
果然，吴傲欢那边替他看了。
下午三点，吴傲欢给他发了一大段微信。
语音连发了八条。
洛羽一条一条点开听。
吴傲欢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知道他们在评论区怎么说的吗，这论文一看就是找人代写的，高中生看都看不懂参考文献好吧。”
“简直就是放屁！他们知道你每天晚上写到几点吗！”
“还有人说，查了一下他家庭背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一个安保公司的和一个护士，能培养出这种天才的儿子？”
“笑死，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爸妈？？”
“最恶心的是这一条，你们别被骗了，这一百分之一百是宠物中心的人在背后操作，找个学生当工具人往外推，炒一波热度好申请经费的，你们信不信。”
“这TMD什么狗屁逻辑？？”
“还有，我看就是为了高考加分吧，现在这些人为了上好大学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你说这种话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怼了，我把所有骂你的评论都回了，一个一个回的。”
“我跟他们说了你每天去秘境训练，你自己写论文，你根本没找人帮忙。”
“但是没用。”
吴傲欢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回一条他们来十条。”
“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越解释越被骂。”
“有人开始骂我了，说我是帮凶，说我配合炒作，说我一个女生为什么跟一个男生天天泡在秘境里……”
“我不是怕被骂。”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是——”
最后一条语音她停了好几秒才说话。
“如果不是我当初发那个朋友圈，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洛羽听完八条语音。
没有立刻回复。
他闭了一下眼。
吴傲欢在做一件他明确告诉她不要做的事，去评论区跟人吵。
越怼越有人来。
互联网的规则就是这样，情绪越激烈，流量越大。
你回一条，算法就把那条评论顶上去。
更多人看到，更多人来骂。
他知道吴傲欢在气头上，拦不住。
她那个性格，有人说洛羽一句不好的话，她能冲上去跟人拼命。
从小就这样。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个男生说洛羽“没出息”，吴傲欢追着那男生满操场跑，拎着他的书包带子不松手。
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对手不是一个小男生了。
是成千上万条匿名评论。
她一个人怼不过来的。
洛羽拿起手机，打字——
【洛羽：别怼了。】
【洛羽：听我的，现在就把豆音卸载了。】
【洛羽：你越回他们越来劲，越吵越有流量，越有流量越多人看到。这是个死循环，你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