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安蹲在练武场的墙上,看着练武场里的几人,等到他们停了动作,这才轻快地跳了下去。
姜竹站在最前,一如既往地沉默;柳清风攥着鞭子直喘气;林妙妙撑着伞坐在梁威身边,喝着热茶休息。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端起手中的酒盏,饮了一口,感受到辣意从舌尖到喉咙,再烫到胃里,这才开口:“大比将近,虽然不知道你们练的怎么样了,但你师尊我要上交的符已经炼好了,所以!”
四人没出声,等着她的下文。她垂眼看他们,仿佛只是看了四枚刚修出形体的玉石,色泽未定,纹理模糊,但已能窥出些脉络。
她笑了一声,继续说:“所以,我准备好了就是门派准备好了。我们明日启程,今天就练到这,回去收拾东西吧。”
说完,顾今安也不等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离开了。
四人早就习惯自家师尊这副随心所欲的样子,聊了几句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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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灯火阑珊,夜色中浮现出一抹稀疏的人影。
她坐在屋顶上,冷风拂过发梢,手中握着那枚早已斑驳的白玉指板,指节微微泛白。
“又要远行了。”她轻声呢喃,目光投向护着门派的护山结界。
她能看到,山上住在各处的门下仅有的四个弟子,一个个整理着东西,练习武艺,皆未觉察那藏于平静表象下的暗潮涌动。
她叹了口气,想到大比要持续七日之久,就觉得不安。
猛灌一大口酒,这才精神了点。顾今安掏出炼好的两张符,对着月色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满意点头:“不愧是我,从未在符箓上出错!”
她将符箓收好,直接翘着腿在屋顶躺下,摸了摸脖子,一边喝酒,一边哼歌。
“哼哼,哼,流水无言归故处,哼哼哼,月影朦胧入梦长……”
风渐渐停了,她的哼唱声也渐渐消散在朦胧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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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乍破,四人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比较体面的衣服,收拾好行囊,早早地等在了山门处。
姜竹穿上了更易活动的劲装,黑紫色腰封上挂着每位弟子都有的昆仑玉佩;梁威虽换上了月白长衫,却没脱下外面黑漆漆的法袍;柳清风穿上了黑蓝色的劲装,时不时悄悄地整理衣袖;林妙妙则是换上了大师姐给她带回来的紫色衣裙,头上系着师尊炼制的法器发带。
四人就这么站在山门处,想着心里的事,没有一个人出声。
“怎么一个个都板着脸?知道的是去大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刑场了?”一道慵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顾今安负手而来,脚步散漫,衣袍随风而动。她身穿一如既往的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翡翠,神情闲散,像是方才刚从宿醉中醒来。乌发随意散着,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眼中清明如镜,带了一点笑意。
“宗门大比又不是去拼命,放松些。”她抬手指了指柳清风,“尤其你,”又指了指林妙妙,“还有你。你们在外少说话,自己嘴有多毒又不是不知道?”
二人嘴角一抽,齐齐应了句:“记下了。”
“——别丢命,别丢脸。丢东西别回头找,丢人了也别喊我。”她补充道,“哦,还有,听大师姐的话。”
说完,顾今安抬步走在最前,拿着酒壶,脚步轻快地像是踏春出游。
四人紧随其后。
行至山脚,待众人走出结界,顾今安空着的手抬起掐了个决。在柳清风看来,这手决不似法术,倒更像是在赶苍蝇。
“封。”顾今安吐出一字,虽语气散漫,却让四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压。
瞬息之间,整座山脉隐约开始震颤,一道古老的钟音自天穹回荡,轰然激起万里云涛。崖壁山林间无数埋藏的阵眼应声亮起,一环扣一环,演化为古阵真形。
一道寻常修者无法观测到的金纹结界自山巅升起,如天盖倒扣,笼罩了整座昆仑山,光华如练,威重如山,仿佛将这山与天地隔绝。
封印落成之刻,领地远山的雪峰似有低鸣,与封印遥相呼应。
柳清风从未见过自己的师尊使出过什么厉害的招式,以前的宗门大比也是只有他们四人先启程,这是他第一次见顾今安用这样大的法术。
“行了。”顾今安拍了拍手,“除我以外,无人能开山。只要昆仑不启,万灵不得入。”她悠哉游哉地转身,“走吧,距星轮阁的领地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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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派管理的领地处在最西边,而宗门大比举办的地方在所有领地的最中央,也是星轮阁所管理的。两个领地之间,还隔着魈风谷。仙鸾居和草木堂则是在最东边,因着距离实在太远,昆仑派又是常年避世不出的状态,自然不太熟悉。
“再有两里路,就是魈风谷边界前的最后一个城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