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威端着茶杯,看着柳清风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走下来,笑着说:“清风,来歇息一会。”
柳清风坐在梁威身边,接过师兄递过来的热茶,没说谢,指尖冰凉地碰着杯壁,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突然狠狠灌了一口,喉咙被热水烫过,才真正有了些反应。良久,他开口,声线有些哑:“我知道会输。”
梁威拿着杯盖搓了搓杯子:“嗯。”
柳清风垂下眼,盯着杯子,“但没想到输得这么快。”
他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落在飘雪的练武场里,没什么力道。
梁威静了一会儿,开口道:“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用一根树枝打人的。”
柳清风低笑了声:“是,她还骂我鞭子太轻。”
梁威从怀里拿出帕子,说:“她嘴重一点,本意是逼着你变强,奈何实在不会说话。”随后又说,“你那鞭法应是冲破山门的路,但若是太急了,就成了撞上南墙的牛了。”
柳清风不出声,只是低头把杯子搁好,接过帕子慢慢擦着掌心的汗。
梁威扭头看向场内的新战况,语气轻轻的,又补了一句:
“你怕输,不丢人。谁不是怕过来的。”
场内一伞一枝已经停下了比试,丹修的身体还是没能在剑修的杀意里走下五个来回。林妙妙擦了擦额头的汗,往下走时看到柳清风的脸色好了不少,才放下了心。
*
雪还在缓缓地下,隐隐有些盖住地面残留的三人对招时踩出的脚印。日登中天,风一过,拂起场边树枝上未化的霜。
姜竹把又一根枯枝丢入雪中,走到二人面前,看着三师弟和小师妹一左一右坐在石椅上,冷冷开口。
“你们两个,”她语气不重,“都只学了点皮毛。”
柳清风摩挲着鞭子,闻言眉头皱起:“我明明先逼你退了三步。”
“是,”姜竹点头,“可你那一招‘倚春风’,鞭势太重,落点偏了半寸,我若不退,你鞭圈收不回来,就得自己绊倒。”
柳清风知道师姐说的没错,沉默了下来,手上动作也重了几分。
姜竹又转头看向林妙妙:“你是医修,我不要求你多精通伞招,但你那伞,招式太杂。四招中有三招都是花架子,不点穴不封路,都是虚影。”
林妙妙正在脑中过招,听了这话顿了片刻才点头:“明白,是我太急了。”
姜竹语气柔了一些:“你心比手快。出招要留后路,招未出,心先乱,敌若狠一分,你便会丢命。”
她又看向柳清风:“兵器非主,力为根。你用鞭用到忘了步,等于缠蛇无骨。”她顿了顿,手指轻敲手臂,像是随口一问:“你记得你入门时,是怎么握鞭的吗?”
柳清风被她这么一说,想起刚开始练武那年的初雪,掌心脱皮,鞭未出力,师尊只让他一招一式把鞭圈卷好、松开、卷好、松开……那些基础的鞭法不知练了多少年岁。
他低头不语,半晌后轻轻“嗯”了一声。
姜竹语气仍淡:“你现在出鞭太急,力未发全。出鞭十成,七成靠意。”
梁威一直没出声,直到此刻才放下茶盏,笑着说:“你们能听进去,就能做到,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又转头看向姜竹,“师姐,接下来我看着他们吧。”
她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低着头的二人一眼,转身走出了练武场。
林妙妙垂首默想,柳清风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她今天说得真多。”
梁威笑出了声:“也就你们两个,她才愿意说。”
风雪渐渐大起来,练武场上人影绰绰,鞭声伞声不绝。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整整两个月,他们还有时间丰满自己的羽翼,磨利自己的齿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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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色变深,二人才停下训练,他们这时才发现,体弱的二师兄还坐在场边等他们。
他们连忙收起武器,跑过去,柳清风嘴上带着责备:“二师兄,天冷,你怎么还在这坐着?不怕冻出病来又十几半个月不能出门?”
梁威却不急,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从储物袋中拿出糕点和花灯放在他们面前。
“练了一天了,来吃些糕点。”
二人沉默半晌,还是坐下拿起了糕点。
花灯柔和的光打在三人脸上,风雪也默默地止住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今天输了,说是技不如人,更……觉得是自己不够用心,不够努力?”
二人动作一滞。
“其实不是。”他继续,语调和平时一样温和,“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你们现在还年轻,败一场、再败一场,很正常。”
柳清风低声道:“可我从能拿鞭子就开始练,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