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马岛。
凯莉的平板电脑已经收到了来自东京的邮件。
发件人是丰田章男,丰田汽车董事长。
邮件只有一行字:
“林先生,樱花要开了,来看看。”
林杰接过平板看了一眼,递给凯莉。
“订机票。”
凯莉的头从平板电脑后面探出来。
“这次,带几个人?”
林杰想了想。“米莎可以负责安保,卡琳娜能记录日本工业的细节,伊丽莎白对皇室礼仪比较了解。”
“其他的人,留在岛上等我回来。”
米莎站在靶场边上,把手枪拆开擦了又装好。
“东京的治安不错,但我不放心。”
卡琳娜翻着东京米其林指南。
“寿司之神的小野二郎,今年九十九岁了,还在捏寿司。约不到。”
林杰把她的米其林指南合上。
“不约他。我们约筑地市场的金枪鱼拍卖。凌晨三点半。去不去?”
卡琳娜的眼睛亮了。
清晨六点,湾流从迈阿密起飞,越过太平洋,向西飞去。
米莎坐在窗边研究东京警视厅的安保方案,卡琳娜翻着日语常用语手册。
伊丽莎白看着窗外的云层,给林杰倒了一杯红茶。
“林杰,你知道日本人谈生意,第一步不是谈生意。第一步是喝酒,第二步是唱卡拉OK,第三步才是谈生意。”
林杰接过茶杯。
“那第四步呢?伊丽莎白笑了。第四步是第二天早上,吃一碗拉面,签合同。”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
丰田章男站在车门旁边,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微微鞠躬。
“林先生,欢迎来樱花国。”
林杰握住他的手。
车队穿过彩虹大桥,东京湾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台场的巨大高达立在岸边,晴空塔在远处耸立。
米莎从车窗往外看着高达。
“东京的治安真的好,连高达都在站岗。”
丰田章男从前排转过头。
“那是独角兽高达,台场地标,一比一的比例,晚上会变形。”
卡琳娜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发了Instagra
配文是“东京开篇——站在独角兽下面的德国人”。
东京帝国饭店顶层的套房里能俯瞰皇居。
伊丽莎白站在窗边说昭和天皇在这里住过一晚,墙上的画是东山魁夷的真迹。
米莎在检查房门锁。
卡琳娜在翻客房服务的菜单。
林杰站在窗前。
下午,今皇居外苑的松树修剪得像盆景。
二重桥在阳光下倒映在护城河里,黑色的松柏剪影衬着蓝天。
东京的春天比波士顿来得早,樱花开了一半,有的粉白,有的浅红,有的还是花苞。
卡琳娜站在千鸟之渊的步道上,风一吹,花瓣落在她栗色的头发上。
“林先生,您知道吗,德国的樱花是后来种的,日本人是为赏花才种树。”
林杰看着她肩上的花瓣。
“那德国人为什么种樱花?”
“德国人种樱花,是因为美。日本人种樱花是因为人生太短,所以要抓紧开。”
米莎在银座找到一家只有八个座位的寿司店,大将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头,沉默寡言。
卡琳娜想吃海胆,他摇摇头。
“没有,今天没有海胆。”
卡琳娜用日语问了一句为什么,他用余光扫了林杰一眼。
“最好的海胆,留给最好的客人。”
林杰放下筷子问怎么才能成为最好的客人。
大将把一块金枪鱼大腹放在他面前。
“吃完,再来。吃完,再来。吃完,再来。三十年之后就是最好的客人。”
卡琳娜看着那块金枪鱼,粉红色的鱼肉像大理石纹路。
她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金枪鱼。”
大将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从来没吃过真正的金枪鱼。”
浅草寺的雷门灯笼下挤满了游客,米莎的手按在枪套上。
眼睛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卡琳娜在仲见世商店街买了一盒人形烧。
伊丽莎白站在本堂前双手合十,林杰走上去问“许了什么愿”。
伊丽莎白睁开眼睛。
“许愿这里的樱花,开得久一点。”
林杰说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