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多人从全球各地涌来，挤满了这个巨大的场馆。
林杰坐在董事会区域的后排，前面是巴菲特的位置。
他穿着租来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有点紧。
今年的股东会和往年不一样。
巴菲特不再登台演讲。
接替他的是新任CEO格雷格·阿贝尔，一个五十多岁的加拿大人，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各位股东，欢迎来到奥马哈。”
全场起立鼓掌。
巴菲特坐在董事会区域的第一排，微微点头。
阿贝尔讲了伯克希尔的经营情况，讲了保险业务的承压，讲了能源领域的布局，讲了日本商社的投资。
他的声音很稳，数据很翔实，逻辑很清晰。
问答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
“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高达三千七百三十亿美元。为什么不投资？”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巴菲特。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阿贝尔接过话筒。
“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值得买的标的。市场估值太高了。”
“我们宁愿持有现金，来等待更好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巴菲特先生，您对林杰的投资怎么看？”
林杰愣了一下。
巴菲特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拿起话筒。
“林先生是我最近关注的一个人。他在全球买矿，煤矿，石油，黄金，稀土，宝石。”
“他的投资组合和我的完全不同。他买的是资源，我买的是企业。”
他顿了顿，看着观众席。
“我不知道他的判断对不对。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投资者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信念。”
全场鼓掌。
林杰坐在后排，手心全是汗。
股东会结束后，巴菲特邀请林杰去吃午饭。
不是高级餐厅，是奥马哈市中心的一家牛排馆，叫Gorat‘s。
巴菲特在这里吃了五十年。
餐厅不大，装修很老派，红色的卡座，白色的桌布，墙上挂着巴菲特和查理·芒格的合影。
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意大利裔，看到巴菲特，直接把他领到了最里面的包间。
巴菲特点了两份T骨牛排，一份薯条，两杯樱桃可乐。
“林先生，你认识查理·芒格吗？”
林杰摇摇头。
“没见过他。但他去世的时候，我很难过。”
巴菲特点点头。
“查理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他改变了我的一生。”
“在他之前，我只知道捡烟蒂，用便宜的价格买入平庸的企业。他告诉我，应该用合理的价格买入优质的企业。”
他喝了一口樱桃可乐。
“你的投资哲学，比查理还要极端。你根本不买企业。你买的是资源。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杰看着他。
巴菲特说：“如果你买了一座矿，矿里的资源挖完了，你怎么办？”
林杰想了想，回答说，“挖不完。因为我买的不只是矿。是矿所在的地方。”
“矿挖完了，土地还在。土地可以种庄稼，可以建房子，可以开发成度假村。资源是有限的，但土地是永恒的。”
巴菲特看着他，笑了。“你和我一样，都是长期主义者。但你比我更长期。”
牛排上来了。巴菲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合作？”
林杰愣了一下，问道，“合作？”
巴菲特点点头。
“伯克希尔有很多现金。你有矿。我们合作，可以买更大的矿。”
林杰看着他，心跳加速，接着询问说，“怎么合作？”
巴菲特放下刀叉。
“我出钱，你出力。伯克希尔投资你的新大陆资源集团，占股百分之二十。”
“你继续经营，我不管。但你买矿的时候，伯克希尔有优先投资权。”
林杰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巴菲特自然答复说，“因为我看好你。你的眼睛里有查理当年的光。”
林杰没有当场答应。
他要回去和凯莉商量，要和所有女人商量。
但巴菲特不急。
他说，他等了几十年，不差这几天。
离开奥马哈之前，林杰又去了巴菲特的家。
巴菲特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樱桃可乐。
夕阳照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