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米色的,右上角印着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标志。
凯莉拿着信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林杰,是巴菲特的信。”
林杰接过信封,拆开。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是用打字机打的。
巴菲特从来不写电子邮件,他的办公室至今还在用传真机。
信的全文很短。
“林先生:我在奥马哈听说了你的名字。你在全球买矿的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查理·芒格。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投资哲学还在。”
“你继承了他的衣钵,用合理的价格买入优质的企业,然后长期持有。但你的步子比他大,比他快。也许你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五月二日,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在奥马哈举行。我会坐在董事会区域。”
“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坐坐。我们聊聊。沃伦·巴菲特。”
凯莉站在旁边,看着那封信,“他要见你。”
林杰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不是要见我。是要看看我。”
伊丽莎白从花园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枝玫瑰。
“巴菲特?”
林杰点点头。
伊丽莎白想了想。
“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在伦敦见过他一次。他很朴素,住在一栋很老的房子里,开了几十年的车,吃着麦当劳的汉堡。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看透你的灵魂。”
林杰会心一笑,自然答复说,“那我得去。”
五月一日,林杰飞到了奥马哈。
这座小城坐落在密苏里河畔,人口不到五十万。
街道很宽,房子很矮,天空很蓝。
凯莉和伊丽莎白没有跟来。
巴菲特只邀请了他一个人。
酒店在市中心,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
林杰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总部。
那是一栋很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只有十几个人在那里工作。
巴菲特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朝西,能看到密苏里河的落日。
第二天清晨,林杰去了巴菲特的家。
法纳姆街五千五百零五号,一栋灰白色的房子,坐落在十字路口。
没有围墙,没有保安,没有摄像头。
房子看起来很旧,外墙的油漆有些剥落,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辆老旧的凯迪拉克停在车道上,车牌上印着“THRIFTY”——节俭。
林杰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房子。
巴菲特一九五八年花三万一千五百美元买下它,住了将近七十年。
他的身价一千多亿美元,但他从来没有搬过家。
门开了。
一个白发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条卡其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的衬衫,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蓝色的眼珠,好似两块被溪水冲刷了千万年的宝石。
“林先生。”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欢迎来奥马哈。”
林杰握住他的手。
巴菲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和工人的手没什么区别。
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是握过数万份年报、签过数千份合同的手。
“巴菲特先生,谢谢您的邀请。”
巴菲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叫我沃伦。巴菲特先生太正式了。”
他转身走进房子。
林杰跟在后面。
房子里面和外面一样朴素。
客厅不大,深色的木质家具,旧地毯,泛黄的壁纸。
书架上堆满了书,茶几上放着一盒喜诗糖果和一瓶樱桃可乐。
“坐。”
巴菲特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杰坐下来。
巴菲特拿起一瓶樱桃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先生,我看过你的投资组合。煤矿,石油,黄金,稀土,翡翠,钻石,蓝宝石,绿宝石,红宝石等稀有资产组合。”
“你在全球六大洲买了矿,花了大约三百亿美元。你的总资产大约三百三十亿。也就是说,你几乎把所有钱都投进了资源里。”
林杰点点头,应道,“对。”
巴菲特看着他。
“你不害怕吗?资源价格波动很大。铜价跌百分之三十,你的资产就缩水一百亿。”
林杰淡然一笑,“不怕。因为我知道,资源不会消失。石油烧掉了就没有了,铜用掉了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