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剑桥镇上一家藏在小巷里的意大利餐厅。
门面不大，深绿色的遮阳棚上印着白色的店名——Trattoria。
门口的木质招牌上写着Since 1983，铁艺花架上爬满了常春藤。
红色的花朵在夕阳里显得格外鲜艳。
林杰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橄榄油、大蒜和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些，红白格子桌布。
墙上的威尼斯面具，角落里的立式钢琴，一切都透着老派的意大利风情。
安娜学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菜单。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散下来，比白天在校园里看起来柔和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来了。”
“等很久了吗？”
“刚到。”安娜合上菜单，“这家店来过吗？”
“没有。”
“那我帮你点。”
她冲服务生招了招手，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了几句话。
服务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听完安娜的话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林杰看着她：“你会意大利语？”
“我学过一点。”
安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为了读帕累托的原文。”
林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
林杰说，“只是觉得这很符合你。”
安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为了读原著学语言，”
林杰说，“这不是一般人会做的事。”
安娜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玩味。
“那你呢？”
她问，“你也不是一般人。”
“我怎么不是一般人了？”
安娜没直接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他。
"你上课从来不记笔记，"
她说，“但是什么问题都答得上来。研讨会上教授讲的东西，你说能听懂大部分。德布鲁的书你读过，Myerson的论文你也读过。”
“这些事，放在研究生里都不常见，更别说大二了。”
林杰没说话。
安娜继续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我在想，”
她说，“你到底是谁？”
林杰迎着她的目光。
“一个对经济学感兴趣的大二学生。”
他说。
安娜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服务生端着两盘意面过来，打断了这个话题。
一盘是松露奶油宽面，一盘是海鲜番茄面。
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安娜拿起叉子，示意他尝尝。
林杰吃了一口，松露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面条煮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
“很好。”
安娜点点头，也开始吃。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各自对付着面前的食物。
餐厅里飘着轻柔的钢琴曲，是某个林杰叫不出名字的意大利老歌。
吃到一半，安娜放下叉子，端起酒杯。
“林杰。”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杰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这次问的方式不一样。
上次是在咖啡店，随口一问。
这次是在晚餐，面对面，认真地看着他。
“赚钱。”他说。
安娜挑了挑眉：“这么直接？”
“你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
林杰说，“我想赚钱。很多钱。”
安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杰继续吃面，过了几秒又说：“但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林杰想了想。
“为了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说，“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为五斗米折腰。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钱是工具，不是目的。”
安娜学姐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这话像是我会说的。”她说。
“可能吧。”
安娜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那你打算怎么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