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人已经坐了大半，比平时多不少。
他看到几个陌生面孔，不是他们班的。
大概是听说安娜的课讲得好，特意来蹭课的。
大卫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冲他招手。
林杰走过去坐下，大卫立刻凑过来。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安娜学姐，”
大卫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听说她今年要提前毕业了。研究生院那边已经发offer了，芝加哥大学，全奖。”
林杰愣了一下。
芝加哥大学。
经济学的圣地。
那里有最多的诺奖得主，最顶尖的学术传统。
安娜学姐去那里，是迟早的事。
“你从哪听说的？”
“群聊里都在传，”
大卫说，“有人看到她收到了芝大的邮件。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林杰没回答。
因为他不惊讶。
他记得的。
安娜·塞维尔后来去了芝大，读了博士，然后去了华尔街。
这是她人生的轨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在这里。
上课铃响了。
安娜从门口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她一进来，教室里就安静了。
安娜走到讲台前，把一摞讲义放下，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她的目光在林杰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讲一般均衡的应用，”
她说，“上周我们讲了基本概念和简单模型。这周看几个具体案例。”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公式，开始讲解。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讲得不快，每一步都拆得很细，偶尔停下来问：
“这里有问题吗”。
林杰听着，没怎么记笔记。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在看安娜。
看她写板书时微微倾斜的姿势。
看她偶尔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看她讲到关键处时会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一下。
她讲得确实好。
比很多教授都好。
讲到一半的时候，安娜停下来，看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这里有一个经典问题，”
她说，“在一个两部门的一般均衡模型里，如果生产函数是柯布-道格拉斯形式，效用函数也是柯布-道格拉斯形式，那么均衡价格是多少？？”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谁来试试？”
没人举手。
安娜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林杰身上。
“林杰。”
林杰站起来。
“柯布-道格拉斯函数的性质是，消费支出占收入的比例固定，”
他说，“设消费者的效用函数是U=x^α y^(1-α)，那么他会把收入的α比例花在x上，1-α比例花在y上。生产函数同理，生产者会把成本的固定比例花在要素上。”
“结合这两个固定比例，可以解出均衡价格。”
安娜点点头：“解出来是多少？”
林杰想了想：“如果设x部门的生产函数是L^x^β K^x^(1-β)，y部门的生产函数是L^y^γ K^y^(1-γ)，消费者的初始禀赋是K0和L0，那么x的价格Px和y的价格Py的比例是——”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式。
“Px/Py = [β/(1-β)]^β [(1-γ)/γ]^(1-γ) 乘以一些常数。具体要看禀赋分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安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
她说，“你坐下吧。”
大卫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小声说：
“兄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牛逼啊！没想到你还是学霸！！”
林杰没理他。
安娜继续往下讲。
但林杰注意到，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这边。
不是看他，是看他这边。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安娜站在讲台边，把讲义叠好，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