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治標不治本,大明还是得灭国!
    你们都是从元末乱局里熬过来的人,打过天下,见过世间最苦的日子,最恨那些草菅人命、敲骨吸髓的狗官,对他们深恶痛绝,这再正常不过了。

    从道理上说,贪一文也是贪,受惩戒是该的,天经地义。

    可你们不该去硬压人性——人性是最禁不住试探的东西,没有之一!

    陈雍嘴角扬起笑意:

    “就好比饿了三天的流民,你端一桌山珍海味在他面前,却不许他动筷子,你觉得他能听你的?”

    “这事儿无关对错,只关现实……”

    朱棣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脸色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陈雍翻了个身,单手托著脑袋,朝朱棣努了努下巴:

    “別光傻站著,你来总结总结。”

    朱棣听了这话,差点想给陈雍跪下——自己刚被拎回去挨了顿毒打臭骂,这会儿还让他总结?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纠结半天,他苦著脸凑上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官员贪不贪,和刑罚轻重没直接关係,关键在品性。”

    “奸险小人,再重的刑也敢犯;心怀天下的人,却也可能被逼到绝路。”

    “所以得看具体情况,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陛下想惩贪的初心是好的,可他没想过,能拒绝诱惑的人太少——圣人或许存在,但圣人……”

    “治不了天下!”

    陈雍听得直乐,拍腿笑道:“孺子可教!”

    “老朱要求自己当圣人,因为天下是朱家的,他该且必须这么做。”

    “可他拿要求自己的標准去要求所有人,这就大错特错了!”

    “咱们都是普通人,没大善也没大恶,一辈子没啥大志向。”

    “只要日子別太苦,爹娘妻儿不受罪,就能本本分分、勤勤恳恳过一辈子。”

    “但用圣人的標准去逼他们,他们反而会彻底墮落!”

    朱棣听得直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那……陈先生你呢?”

    “我?”陈雍指了指自己,摇头笑出声:“我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哪敢碰圣人的边?所以朱家的饭,我吃不惯。”

    墙外偷听的朱元璋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此刻他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些刺耳的嘲讽,朱棣都听明白了,他朱元璋又怎会不懂?

    “马皇后说得对,陈雍说得更对。”

    “是咱……错了!”

    “还错得离谱!”

    “咱受教了……”

    朱元璋对著墙,苦笑著自言自语:

    “好一个『圣人不能治天下』!”

    “臭小子,跟著陈雍好好学吧,数落起老子来,从来都是一套接一套!”

    可就在朱元璋转身要回宫时,隔壁的说话声让他瞬间顿住了脚步——

    “其实这些也还罢了,谁让老朱自己天天吃糠咽菜,从没享过一天福?”

    “东家都这么苦,伙计们也没话说。可老朱这个东家,错就错在——他给了儿子们至高无上的待遇!”

    如此一来,伙计们心里还能平衡得了吗?往后还能替东家好好卖力气吗?

    “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朱元璋怔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墙面。

    陈雍这番话,他竟是半分都参悟不透。

    做老子的想让儿子过得舒坦些,这难道还能有错处?

    难不成当了皇帝,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普天之下,哪来这样的歪理!

    恰在此时。

    墙外的朱棣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愕。

    他思忖片刻,终於吐出和朱元璋如出一辙的疑问:

    “陈先生……我有些糊涂了……”

    “父亲疼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伙计们凭什么对东家有怨气?”

    “难不成伙计们还指望东家拿对亲儿子的心肠,反过来待他们?”

    “这也太离谱了……”

    话音未落,隔壁偷听的朱元璋已是抚掌大笑,满心都是欣慰。

    “老四这小子,可算替他爹说了句公道话!”

    “真真是不容易!”

    只见朱元璋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了,恨不能立刻听见陈雍接下来说什么。

    “大错特错!”

    陈雍轻轻摇头,反驳道:

    “伙计们確实不能要求东家待他们如亲儿子,可东家也不该给伙计们灌迷魂汤。”

    “偏这老朱当东家,自己哭穷卖惨不说,工钱拖著不发,却给儿子们天大的好处。”

    “嘴上还说著生意难做,让大傢伙儿都咬咬牙坚持,等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说什么跟著我好好干,今儿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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