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淮西公敌
    咚!

    李善长重重拄了拄龙头木杖,震得堂下眾人激愤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长嘆一声,眉峰紧锁:

    “事已至此,老夫便不再藏著掖著了。”

    “近日上位举止异常,实是遭了奸佞挑唆!”

    话音未落,满堂譁然。

    眾人虎目圆睁,杀气腾腾,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剑相向。

    李善长朝胡惟庸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抢先开口:

    “燕王殿下入国子监之事,诸位早有耳闻吧?正是如此,让殿下与上位都中了那奸人的圈套!”

    “从恩公遭贬、卸任中书左丞,到今日废除官绅免税特权,桩桩件件都绕不开那个国子监博士——陈雍!”

    陈雍?

    眾人面面相覷,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应天府何时冒出这號人物。

    能扳倒权倾朝野的李善长,重创淮西勛贵,甚至敢与天下士林为敌……便是巔峰时期的刘伯温,也未必有这等手段吧?

    陈雍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有人反应过来:

    “胡相是说,那陈雍是浙东刘基的人?”

    有人听说过这陈雍乃是杨宪一党的漏网之鱼,而杨宪正是刘伯温的门生,当年让淮西集团吃了不少暗亏。

    如今又冒出个陈雍,自然也该归到浙东派系!

    “正是!陈雍便是刘基的人!”胡惟庸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鷙,“前些日子,就因这陈雍,恩公与刘基当著上位的面吵得不可开交。奈何上位偏袒,最后竟不了了之!”

    此言一出,眾人恨得咬牙切齿。

    “好个百足之虫,死到临头还兴风作浪!”

    “刘基啊刘基,咱们竟小瞧了他!原以为他已认怂,谁料竟憋著大招!”

    “上位何等精明?竟被个穷酸腐儒蛊惑!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没错!陛下既存赦免之心,咱们更得早作打算!”

    ……

    眼见“战火”成功引向陈雍,淮西內部矛盾顿时消弭。

    胡惟庸与李善长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诸位且先静心,此事须从长计议。”李善长抬手虚按,“况且燕王殿下尚在国子监中,此时动手並非良机。”

    胡惟庸眼底闪过狠厉,沉声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等他下狱,或是升迁!”

    “待他与燕王分开,咱们才有机会动手!”

    “诸位莫忘,陈雍蛊惑上位废除免税特权,这是与天下士林为敌!”

    话音未落,胡惟庸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而我们淮西人,最擅先发制人!”

    “若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

    眾人闻言热血沸腾,喊杀声震得国公府屋瓦簌簌作响。

    李善长轻抚白须,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雍?刘基?

    黄泉路上,正好作伴!

    正当陈雍被扣上“淮西公敌”的帽子,满营將领都欲除之而后快时。

    朱元璋只身踏入国子监密室。

    甫一推门,便听见从“传声筒”里飘出的对话声。

    “陈先生,咱掏心窝子问您——可曾动过入朝为官的念头?”

    “没想过。朱家的官帽,连狗都嫌晦气。”

    “我只愿教书育人,虽说也是食他朱家俸禄,比起直接参与政事,却归根结底是不一样的。”

    朱元璋:“???”

    这番话险些让刚到隔墙的朱元璋气厥过去。

    他本因烦心事来寻些顺耳话,谁料陈雍比朱棣更扎心!

    张口便是“朱家官帽狗都嫌”,当著皇帝的面说这种话,若他脾气再暴三分,早提刀砍过去了。

    但朱元璋到底沉得住气。

    他倒要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咱朱家的官,招你惹你了?

    另一边。

    朱棣被陈雍的话惊得魂儿都快飞了,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生怕又被耳目逮个正著。

    “嘘——”

    他忙用食指抵住嘴唇,压低声音急道:

    “陈先生可不敢乱讲!这国子监里哪有什么清净地?当心隔墙有耳!”

    陈雍倒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位爷是能蹲茅坑蹲足一个时辰的主儿。

    “这哪是乱讲?分明是大实话。”

    陈雍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道:

    “別看你爹是勛贵,我照样说这话——老朱家的官,根本不是人能当的。”

    “这又是为何?”

    “难道因为您怀才不遇壮志难酬,觉得朝廷不重视您,故此心里憋著气?”

    朱棣皱著眉头,满心困惑。

    自古以来,都说万般皆下品,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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