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最终不都是为了投效帝王家,换取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一旦当了官,地位立马躥升几重天,说是野鸡变凤凰也不为过。
陈雍懒洋洋躺在草蓆上,悠然道:
“不至於。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不带半分私怨。”
“再说了,陛下如果真的要將我下狱甚至判我死罪,我倒要谢他老人家——哪来的怨恨?”
“再说了,陛下如果真的要將我下狱甚至判我死罪,我倒要谢他老人家——哪来的怨恨?”
朱棣:“……”
朱元璋:“……”
陈雍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朱家父子俩懵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可没见过下了狱判了死罪还道谢的!
这陈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邪门得很!
“严格来说,我倒挺欣赏当今陛下的。”
顿了顿,陈雍自顾自继续道:
“纵观上下五千年,洪武皇帝能排进前三,称得上千古一帝。”
嘶——
无论是这边的朱棣,还是隔墙的朱元璋,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千古一帝?
这评价也太高了!
连朱元璋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
只见他身子不自觉前倾,满心期待陈雍接下来的话。
“陈先生,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朱棣咧著嘴,尷尬得肉眼可见。
“您不是刚说过,朱家的官,连狗都……咳咳!那啥的吗?”
“对啊,欣赏归欣赏,嫌弃归嫌弃,又不衝突。”
陈雍浑不在意,淡淡道:
“华夏千年歷史,除了洪武帝,可曾有过乞丐出身的皇帝?”
“没有!”朱棣猛一甩头,脱口而出。
陈雍轻笑一声,拍了拍衣摆道:
“这不就结了?”
“开局捧个破碗,饿得前胸贴后背,谁能想到后来竟能鯨吞四海、一统天下?”
“驱逐韃虏、重振华夏,这故事够咱们说书人编上八百回了吧?”
“实话讲,在洪武爷横空出世前,咱们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狂——毕竟在咱们老辈人眼里,这等壮举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甭管旁人怎么嚼舌根,单凭『恢復中华』这四个字,就够他万世流芳了!”
说罢,陈雍伸了个舒坦的懒腰,忽然敛了笑意,沉声道:
“若没有洪武爷逆天改命,怕再过千百年,这中原大地上,汉人的血脉都要断绝了……”
朱棣喉间一紧,忙追问道:
“陈先生这话……莫非是说陛下除了夺回汉家江山,旁的都干得差强人意?”
陈雍闻言侧目,哭笑不得:
“我几时说过这种混帐话?”
“自打洪武爷登基,他勤俭得连碗破瓷都不肯换,勤政得五更天就起来批摺子,推行仁政更是实打实地为百姓谋利。”
“减赋税、兴农桑,让百姓喘口气;颁《大誥》,让平民也能直诉冤情;又建养济院、惠民药局,管了百姓住不起房、看不起病的难处。”
“这等作为,难道还配不上『一代明君』四个字?”
“这……”
朱棣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两声,挠头赔笑。
此前他竟不知,自家老头子还有这许多利国利民的功绩。
墙外,朱元璋听得腰杆挺直如松,方才进门时的阴鬱早已散尽,此刻满面春风,自豪得直搓手。
阿諛奉承的话他听得耳朵起茧,可这番偷听来的真心话,偏生从被株连的陈雍嘴里说出,味道便大不相同了!
只是朱元璋仍想不通——既说陈雍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为何又对朱家的官职嗤之以鼻?
为咱效力、替百姓谋福,难道不好吗?
正疑惑间,墙那边朱棣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陈雍摇头失笑,摆手道:
“伴君如伴虎啊,我过不惯那提心弔胆的日子。与其战战兢兢,倒不如一刀砍了我来得痛快。”
“再说了,我早同你讲过——”
“老朱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你得罪了他,他不直接杀你,偏要变著法儿地折磨你——这谁受得住?”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笑容瞬间僵住。
“千古一帝”转眼成了“朱小心眼”,这落差大得让他直犯嘀咕:
“咱当真小心眼到这般田地?”
“翻来覆去骂咱,至於吗?”
墙后朱棣没敢接话,只暗自点头——他爹那小心眼的性子,他可太清楚了!
十几年前的旧帐都能翻出来算,可不就是个“翻小肠”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