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扑通”一声,朱標已双膝跪地。他目光如炬,声音清亮:“儿臣万死,请父皇降罪!”
早年朱元璋南征北战时,朱棣便是朱標一手带大的。
朱標素来宠著这个弟弟,弟弟就是他的软肋。小的时候朱棣闯祸,朱元璋发怒,都是朱標挡在前头求情,替弟弟背黑锅。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滚开!”朱元璋瞪圆了虎目,衝著跪在地上的朱標吼道,“你再这么惯著他,他早晚要捅出天大的篓子!”
“小兔崽子今天敢骂他老子,明天就敢骂他娘,后天说不定连老朱家的祖坟都敢刨!”
“不知羞耻的东西,咱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朱元璋骂著,见朱標仍跪著不动,高高扬起玉带:“闪开!真当咱不敢抽你?”
正这时,沉默许久的马皇后开口了:“行了行了,老大你先起来,別火上浇油了。”说著转向朱元璋,语气软中带硬:“都一把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大?早先还嫌我脾气冲,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朱元璋大手一挥,头也不回道:“一码归一码,妹子你別管!今儿个不扒了他的皮,咱就……”
话未说完,马皇后已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反问道:“嗯?就怎样?”
“我的孩儿不让我管?那好,我就先管管你!”
朱元璋齜牙咧嘴直喊疼,连声求饶道:
“嘶——別揪別揪!当著孩子们的面呢,你这是干啥呀?”
“心里有气冲我来,別总跟孩子较真儿,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马皇后作势要跪,朱元璋眉头一拧,赶紧伸手扶住:“哎呦喂——我的好妹子!”
“你这是又唱哪出啊?”
“子不教母之过,子不立母之惰。今儿老四闯这么大祸,我当娘的也脱不了干係。”
马皇后抽回手,字字鏗鏘:“罚一个是罚,罚两个也是罚,你乾脆把咱们娘仨一块儿收拾了,省得往后添麻烦。”
朱元璋:“……”
“啪!”他抬手在脑门上重重擼了一把,彻底没脾气了。
换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太子也得挨收拾。可这人是他妹子,更是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当娘的心疼儿子,他能咋整?
忍著唄!
“得得得,咱惹不起你们娘仨!”朱元璋鬱闷地坐回椅子,端起茶碗猛灌。
马皇后和朱標母子俩对视一笑,心有灵犀。
马皇后转身看向台阶下的朱棣,助攻道:“老四,还不赶紧起来谢谢你爹?”
“哦……”朱棣揉著屁股站起身,磨磨蹭蹭走上前,依次行礼:“谢谢娘。”
“谢谢大哥。”
“我错了,又让您们替我操心了。”
朱元璋坐在一旁被晾了个彻底,牛眼瞪得溜圆——啥意思?谢你娘谢你哥,就是不谢咱?当咱是空气呢!
“嘿!你个兔崽子,还跟爹示威呢?”朱元璋“噌”地站起来。
“好了好了,有话坐下说。”马皇后哭笑不得,边给儿子拍灰边正色道,“听说你在牢里听了个先生讲课,才敢跟你爹顶嘴?”
朱棣被押回来前,她早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为了顾全朱元璋的面子,只能装糊涂——堂堂皇帝爬墙根偷听,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朱棣瞬间绷紧身子,警惕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罚我都认!”
“话是我说的,事是我乾的,跟陈先生没关係!”
马皇后笑意温和:“娘只能护著自家孩子,朝堂上的事你得跟你爹掰扯。”
说罢朝朱元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咳——咳——”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老四啊,你以为把责任全揽了,咱就治不了你?”
“那个陈雍骂咱小肚鸡肠,你真当咱蒙在鼓里?背地里骂皇帝,可是要掉脑袋的!”
话音未落,朱棣倒抽一口冷气,手心冒汗。
他二话不说衝到朱元璋面前,“扑通”跪下,“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父皇!”
“儿臣真知错了,您莫要与我置气!”
“陈先生心怀天下,矢志报国,实乃百年难遇的栋樑之才!”
“此事与他毫无干係,万万杀不得啊!”
朱棣为救陈雍性命,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扯著嗓子嘶声喊道:
“求父皇开恩!!”
朱元璋找回场子,嘴角笑意险些压不住,暗忖:
还得是咱妹子出手,兵不血刃便治住了这头倔牛!
他偷眼在桌下冲马皇后比了个大拇指,此刻心头畅快无比,连方才憋的闷气都消了大半。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