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你且信咱的眼光——咱为陈先生破了先例,除了你娘,谁还能劝得住咱杀人?”
朱標沉吟片刻,仍忧心忡忡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咱父子间,有甚么当讲不当讲的?儘管说!”朱元璋大手一挥,豪爽道。
“父皇对陈先生身份敏感,心中可曾有过膈应?”朱標终於问出心中疑虑。
此言一出,朱元璋伸手去拿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悬在半空。说到底,陈雍的身份终究是个问题——罪臣之后,这是不爭的事实。
杨宪追隨朱元璋近二十年,从最初在检校任职与北元探马军司分庭抗礼,到后来专门为朝廷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办事手腕极硬,又是朱元璋最信重的左膀右臂,
原该是安插在中书省的一把利刃,偏生叫朱元璋寒了心——自打踏进中书省的门,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等行径,分明是辜负了朱元璋对他的知遇之恩!
若真让陈雍入了朝堂,朱元璋心里那道坎能不能过得去,尚且难说得很。
朱標不忍见杀伐之事再起,尤其对方是陈雍这般经世之才,便索性把话摊开,也好早作筹谋。
“你啊——可真是把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被朱標戳破心事,朱元璋非但没恼,反倒露出几分欣慰:
“既是你主动问咱,咱也不藏著掖著——咱这心里確实犯堵,换作是你,怕也得犯膈应!”
朱標垂眸頷首,轻声应了。
“但你放心,咱虽是个粗人,却也懂『用人不疑』的理儿,用不著你来教咱。至於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咱更是不屑用——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
朱元璋直起身子,坦言道:
“实话与你说,陈雍能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得看他自己的造化。咱给他设了道小考验。”
“过了,便是大明的擎天柱;过不了,咱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留他一条活路!”
朱標闻言,望向朱元璋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事情竟如此顺利,倒叫他始料未及。
愣了片刻,他才回过神,忙起身深深一揖:
“谢父皇恩典!”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省省吧,成天就会算计你老子!”
朱標被说得面上一热,訕訕道:
“父皇这话说的,儿臣怎敢?不过是怕大明错失栋樑之才罢了。”
“那……父皇给陈先生的考验究竟是?”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沉下脸,抬手拍了拍他后脑勺:
“臭小子,別得寸进尺!再问可就过分了!”
恰在此时,一名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打断了二人谈话:
“陛下,韩国公李善长求见!”
朱元璋眉头一皱,满腹疑惑。
李善长?他来做什么?挨打没够?
“不见不见!就说咱睡了,別来烦咱,没工夫搭理他!”
“可……韩国公说是有要事相商,若不见便跪在殿外不走,还让奴才把这个呈给您。”
太监战战兢兢递上奏疏。
“有病?”朱元璋骂骂咧咧接过,隨手掀开——
扉页上“辞呈”二字,赫然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