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陈先生指点!”
只是动作稍显生硬,比起朱元璋、朱標那对父子,到底少了些从容。
“罢了,不必拘礼。”陈雍隨意一挥手,正色道:
“等我哪天蹬腿儿了,你小子若真能当上將军,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去把建州女真灭了,全当替我圆个遗愿……”
“鸡蛋黄摇散了,蚂蚁洞灌开水,但凡能喘气儿的,一个不留,全他娘的宰了!”
“啊?”朱棣听得发愣,满头雾水。
建州女真?辽东那伙蛮子?
他们怎么招惹陈先生了?得是多大的仇啊?
“陈先生,敢问……”朱棣刚要追问,陈雍抬手止住,语气不容置疑:
“別问,问了也不告诉你。你就说,答不答应?”
见陈雍態度坚决,朱棣不敢再问,拍著胸脯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先生交代的事,我指定办得妥妥噹噹!”
陈雍这才露出笑意,举杯道:“好!”
“话说回来,陈先生……”朱棣见陈雍脸颊微红,想著趁他酒劲儿正浓,多套些乾货,也好琢磨如何救人。
“大明要开疆拓土,朝廷给百姓让利,该从哪方面著手?直接发钱,怕是不妥当吧?”
陈雍打了个酒嗝,抬手重重拍在朱棣腿上,瞪眼道:“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问?”
“发钱能发多少?就算把北元皇室那点家底掏空,也分不到全国百姓手里!”
朱棣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硬撑著赔笑:“我脑子笨,书读得也少,陈先生又不是不知道……”
陈雍斜睨他一眼,摇头嘆气:“免农税!”
“啥?全免?”朱棣惊得瞪圆了眼。
“对!全免!”陈雍斩钉截铁道。
“不是……陈先生,这农税全免了,朝廷可怎么运转啊?”
朱棣整个人都懵了,瞪圆眼睛惊呼道:“如今大明的农税本就薄得跟纸似的,连前宋的八成都不到,可就算这样,它还占著朝廷税银的大头,盐税、商税这些反倒排在后头呢!”
“真把农税全免了,百姓是乐了,朝廷怕是要瘫成烂泥了吧?”
陈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手:“所以我刚才就说了,单靠一个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由著性子想干啥就干啥。”
“图个乐子听听就行,可別往心里去。”
朱棣急得直搓手,不死心道:“那要不……不全免,在现有基础上再减半成不成?”
“不行,必须全免!”陈雍语气不容置疑,“若不全免,任你降多少都是白费功夫,反倒给国库添负担,吃力不討好。只要农税还在,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这番话又把朱棣惊得目瞪口呆。
事实上不止是他,当不久之后的朱元璋在密折上看见这番对话,也是用力揉著眉心,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他可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最懂民间疾苦,这税率是他反覆掂量才定下的,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再减半都不成,非得全免不可?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啊?
纵观歷代帝王,可曾有谁开过这样的先例?百姓要吃饭,朝廷也得运转啊!这不是瞎胡闹吗?
“还请陈先生明示!”朱棣苦思冥想半天没理出头绪,乾脆不再纠结,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陈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发酸的筋骨:“下堂课再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里头涉及《国运论》第二讲的內容,等明天再讲。”
“《国运论》又是什么?”朱棣念叨著这个新名词,满心疑惑,“怎么直接就第二讲了?第一讲呢?”
陈雍一脸无奈,路过朱棣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脑袋:“课才刚上完,我还没走呢,你就全忘了?你可真行!”说罢便回去睡觉了,留下朱棣呆若木鸡,还傻愣愣地搞不清楚状况。
“已经讲完了?”朱棣苦恼地揪著鬍鬚,忽然如梦初醒,“《国运与老天爷的必然联繫》?!”
一墙之隔有间密室里,锦衣卫已经极其详尽的將二人的谈话內容一字不差的记述下来,然后快马加鞭的送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標则隨侍一旁。
当密折被送到,朱元璋马不停蹄的开始翻看,然而愈发看下去,他的表情就愈发震惊,也是颇为精彩,时而惊怒,时而恍然大悟,时而一副钦佩,时而满脸困惑。
一旁的朱標见状,也接过密折开始逐字逐句的查看,同时,老朱尚且看了密折的內容一半不到,便开始了感慨。
“先发制人……夺了韃子的生机?”
他喃喃念叨著,竟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话糙理不糙,確实是这么个理儿!韃子活不下去了,就肆无忌惮地南下屠戮;我们活不下去了,凭什么不能北上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