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反,更待何时?难道要坐以待毙,全家饿死不成?”
朱棣听得是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頦几乎要砸在脚面上,良久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所以,依陈先生之见……我大明朝,日后竟也会遭这极寒天气所累,重蹈覆辙,再次陷入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死循环之中??”
“不错,这次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陈雍摇头长嘆,伸手重重拍了拍这位未来帝王的肩膀,神色凝重而无奈:
“其实你近来也该察觉了,这几年入冬是一年比一年早,寒气也是一年比一年重。眼下『秋老虎』的余热尚未散尽,街头巷尾便已是寒风瑟瑟,枯叶漫天……”
“这便是吾所言之——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天下大势將因这气候而重新洗牌。是华夏这条巨龙藉此浴火重生,依旧屹立不倒?亦或是由盛转衰,从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这一切的奠基,皆在大明!”
“这不仅是一个朝代的兴衰,更是一个文明的分水岭!”
朱棣闻言,震惊得无以復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而在墙壁的另一侧。
朱棣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让那胀痛的脑仁清醒几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陈……陈先生何出此言啊?虽然这几年的天气……確实有些反常,却也不至於像您说的这般严重,竟能关乎国运生死吧……”
陈雍微微摇头,眼神深邃,淡然说道:
“既然讲到了此处,那便將课程提前一二,咱们今日便简单聊聊这——《国运与天道气候之牢固联繫》。”
此言一出。
朱棣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如悬巨石。
“说穿了,真正左右天下归属、国运长短的,其实並非仅仅是君主贤愚或兵甲利钝,而是气候。”
陈雍微眯双眼,避开窗外刺眼的日头,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在气候寒冷期,北方草原大漠滴水成冰,游牧民族牛羊冻死,无法生存,必然要举族南侵,以此博取生机。这便有了西周灭於犬戎,两宋亡於金、蒙,以及——大明未来將要经受的生死考验。”
“反之,若是气候温暖期,雨量充沛,便是商周文明兴起,秦王扫六合,汉唐盛世,乃至蒙元大一统的辉煌之时。”
朱棣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陈雍,莫名问道:
“陈先生这话却是从何说起?北方的韃子,不都被陛下与徐达大將军他们干碎了吗!”
“那帮狗娘养的东西,如今正如丧家之犬,抱头鼠窜,夹著尾巴逃回草原深处躲了起来。就他们现在这副苟延残喘的德行,难道还能死灰復燃,反扑中原不成?”
“我大明兵强马壮,又何来考验一说?”
陈雍横眉冷对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朱棣,从容回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方游牧部族骚扰中原千年之久,其根基深植於大漠,就算是蒙元朝廷覆灭,也一样会有新的强悍部族取而代之。”
“只可惜,先辈们未能將其赶尽杀绝,从此便再无彻底根除之机。”
朱棣对此却是嗤之以鼻,一脸傲然地捶著胸脯说道:
“那是他们没碰上我!”
“我不是在陈先生面前夸海口,若是將来让我带兵北伐,我非得把他们的鸡蛋黄都摇散了,连蚂蚁洞里都灌上滚开的沸水!只要是喘气的,一个都別想跑掉!”
陈雍看著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傻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不错,有这份吞胡之志是好事,不过你想的未免太过天真。”
“那我再来问你,北方的游牧民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崛起,不再是一盘散沙的?”
朱棣尷尬地一咧嘴,刚才那股子傲然之气顷刻间荡然无存,挠著头小声嘀咕:
“呃……那个,陈先生您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啊?您明知道我书读得少,不通古今,还总是提这种刁钻的问题。”
“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嘛!!”
“你啊,真想当个名垂青史的大將军,就得多读点书。满脑子都是浆糊,谁敢把兵权交给你领?”
陈雍悻悻地坐直了身子,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记住了,北方游牧民族的真正崛起,要追溯到隋唐时期的突厥。也正是从那时开始,那些被称为『野人』的部族,才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字、法度与文化传承。”
“野人並不可怕,就怕野人有文化。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典籍和信仰,便如扎根岩石的劲松,再也没办法將其彻底覆灭了。”
“话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