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光丝没入门扉时,都会在他道心深处轻轻触碰一瞬——那是远古神族在向他告别,以亿万个瞬间、亿万种方式。
有远古神族婴孩初诞时的第一声啼哭,有远古神族母亲归去前滴在孩子额头的最后一滴泪,有远古神族战士在归墟之潮中并肩作战时的最后一声呐喊,有远古神族学者在观测站记录归墟脉动时写下的最后一个字。
亿万种告别,亿万种托付。
它们在他道心深处安静地落下,与雷帝的雷霆、水皇的悲伤、沉默世界的等待同在一处。
当光轮最后一道光丝——最内圈那道远古神族第一位神王诞生时的第一缕光——飘入门扉时,起源之神的存在彻底消散了。
原点之门外只剩林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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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上那道混沌色封印纹路在最后一缕光丝没入后轻轻脉动了一瞬,脉动的频率与林峰道心深处那枚与原点意志融合的道种完全同频。
它在告诉他:远古神族归去了,但他们的守护没有消散。那道封印纹路中封存着远古神族亿万年的等待,它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回来。
林峰在原点之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战舟走去。
舷窗边,云舒瑶还在等。
她看见他从原点之门外转身,看见他道心深处多了亿万道远古神族的告别,看见他眼眸深处那层原点光晕的最深处多了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
那是原点最深处那件东西的投影——它在感知到林峰将原点意志融入道心后,第一次向外界投射出了自己的存在。
不是侵蚀,是召唤。
它在召唤他。
云舒瑶没有问那是什么。
她只是在他踏入舱门时再次握住他的手,以“等”字道纹轻轻触碰他道心深处那道新生的阴影。
触碰的瞬间,她感知到了——那件东西在原点最深处沉睡着,从混沌母胎诞生之前便已存在。它不是归墟,不是终焉,不是虚无,是“反存在”。它的脉动频率与混沌母胎的一切存在完全相反,它让靠近它的存在“从未可能”。但它没有恶意,它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够理解“反存在”的人,等一个能够将它也纳入混沌循环的人。等了比亿万年更久,等到了林峰。
“它在等你。”云舒瑶轻声道。
林峰点头。
“嗯。它在原点最深处,从混沌母胎诞生之前就在等。吾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不知道它为何而等。但吾知道,它不是敌人。归墟是存在的反面,终焉是存在的终结,它让存在‘从未可能’。可它从未主动离开原点最深处。远古神族发现它时,它本可以将整个混沌母胎的存在‘从未可能’化,但它没有。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原点最深处,等待有人来理解它。归墟需要被转化为混沌循环的一部分,终焉需要被接引归去。它需要的,是被理解。”
他看向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原点之门。
“吾会回来。等吾将诸界万域中被归墟吞噬的世界一道一道唤醒,等吾将混沌之道推演至足以理解‘反存在’的深度,等吾道心深处那些雷霆、悲伤、等待都化作完整的轮回。那时,吾会回来打开原点最深处的封印,面对它,理解它,将它也纳入混沌的循环。不是封印,是共生。”
云舒瑶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我陪你。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无论那件东西是什么。你去原点最深处理解它,我在封印边缘等你。这是我的道。”
战舟启动,向混沌母胎更深处驶去。
原点之门在身后越来越远,门扉上那道混沌色封印纹路还在轻轻脉动。
纹路最深处,那片连原点意志也无法完全感知的黑暗中,那件从混沌母胎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反存在”正在沉眠。
它在沉眠中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走进原点最深处,站在它面前,对它说——
“吾来理解汝了。”
它等了比亿万年更久,终于快要等到这个梦变成真的那一天。
战舟内,小娑将本命鳞片贴在舷窗上,时间坐标图重新在窗面上铺展开来。
这一次,坐标图中央除了原点之门的投影,还多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脉动频率与一切存在完全相反的阴影。
阴影在坐标图最深处静默不动。
小娑以时间法则轻轻触碰那道阴影,触碰的瞬间,它感知到了——那件东西没有时间。不是时间静止,不是时间流逝,是它本身就不在任何时间之中。它在时间诞生之前便已存在,也将在时间终结之后依然存在。小娑的时间法则在它面前如同溪流面对虚空。
“林峰哥哥,那个东西……小娑感知不到它的时间。”小娑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真正的困惑。
林峰走到控制台边,将手轻轻按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