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动。
地心通道内,七族战士的防线已经残破到几乎无法成形。
但他们还站着。
还能站着的都站着,不能站着的以光刃、以战锤碎片、以根须、以雷角碎片、以石化的身躯,依然钉在防线上。
垣的双手已经完全灰白化,从指尖到肩膀,灰白色的虚无之力已经侵蚀到了他的肩胛。
他依然按在世界之门上,直到感知到归墟之潮完全退去,才缓缓收回双手。
双手收回的瞬间,从指尖到手腕化作灰白碎屑飘落。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转身,看向光茧。
光茧在林峰完成剥离的瞬间缓缓消散。
他从光茧中走出,道心深处十一道纹还在轻轻脉动。
云舒瑶站在茧外,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归墟退了。”她轻声道。
林峰点头。
“暂时退了。它在等。等三百年后,结晶再次衰竭。”
垣从世界之门处走来,双臂残缺,面容被血痂覆盖,但他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走到林峰面前,右手抚心。
他没有了右手,只能以残缺的手臂抵在心口。
“守门人垣,代表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向您致谢。”
林峰扶起他。
“不必谢吾。是汝等自己守住了十七万年。吾只是打开了一扇门。”
垣摇头。
“开门的人,比守门的人更需要勇气。守门的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开门的人不知道。您不知道门外是归墟还是虚无,但您还是开了。”
他顿了顿。
“十七万年来,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愿意为我们开门的人。等到了。”
林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血痂覆盖却依然明亮的眼眸,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云舒瑶,看向金煌,看向羽曦,看向小娑,看向那些残破却依然站在防线上的七族战士。
“门开了。归墟暂时退了。但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只恢复了三成七。三百年后,它还会衰竭。届时,归墟还会再来。”
垣看着他。
“三百年后,您还会来吗?”
林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不必等三百年。吾会在离开之前,将混沌之道的剥离之法刻入结晶核心。汝等可以自己剥离归墟之力,自己转化混沌源气,自己维持结晶的本源。十七万年来,汝等一直在等别人来救。从今往后,汝等不需要再等了。”
垣怔住了。
他身后,那些七族战士也怔住了。
十七万年来,他们代代相传的信念就是“等待”。
等一个从墙外来的人,等他将他们从封闭中解救出去。
现在,这个人在告诉他们:你们不需要再等了,你们可以自己救自己。
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再次以残缺的手臂抵在心口,单膝跪地。
“守门人垣,代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领命。”
他身后,残存的七族战士同时以残缺的身躯跪地。
林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看向那枚脉动着淡金辉光的本源结晶。
结晶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轻轻脉动,脉动着与他道心完全同频的辉光。
它在告诉他:它愿意学。
十七万年来,它一直在被动地等待。
现在,它想学着自己守护自己。
林峰将手轻轻按在结晶表面。
“好。吾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