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归墟本源被剥离。
它在林峰道纹中挣扎,嘶嚎,试图重新凝聚。
但“沌”字道纹不给它机会。
包容,然后剥离。
剥离出的混沌源质在林峰掌心凝聚成第一滴混沌源液。
源液脉动着极淡的混沌色辉光,那是归墟积蓄了十七万年的本源,被转化后形成的最纯粹的源气。
林峰将这滴源液轻轻按入结晶深处。
源液没入的瞬间,结晶剧烈脉动。
十七万年来,第一次有外界的源气涌入它的核心。
不是归墟,不是虚无,是源气。
是最原始的、可以被它吸收、可以让它恢复生机的混沌源气。
它在吸收那滴源液的瞬间,本源之力从三成恢复到了三成一。
只恢复了百分之一。
但这是十七万年来第一次,它的本源之力不是在衰竭,是在增长。
归墟之矛在林峰道纹中继续被剥离。
第二缕,第三缕,第十缕。
归墟积蓄了十七万年的这一击,在他“沌”字道纹的剥离下如抽丝般一道一道被抽离、转化、净化。
每一缕归墟本源被剥离,就有一滴混沌源液没入结晶深处。
结晶的本源之力在一点一点恢复。
三成二,三成三,三成四。
归墟之矛在挣扎中越来越细,越来越弱。
它积蓄了十七万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结晶复苏的养料。
它想要收回,但“沌”字道纹已经将它完全包裹。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最后一缕归墟本源被剥离。
归墟之矛在林峰道纹中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滴混沌源液,没入结晶深处。
结晶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恢复到了三成七。
门外,归墟的巨掌在归墟之矛消散的瞬间剧烈震颤。
它积蓄了十七万年的本源一击,不仅没有吞噬这个世界,反而成了这个世界复苏的第一口养料。
这对归墟而言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虚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虚握。
它在犹豫。
要不要继续出手。
继续出手,意味着消耗更多的本源。
归墟不怕消耗本源,但它也不会做亏本的吞噬。
一个已经恢复了三成七本源、还有林峰混沌之道守护的世界,与一个本源衰竭、孤立无援的世界,吞噬前者需要消耗的本源是后者的数十倍。
归墟在犹豫。
垣感知到了归墟的犹豫。
他的双手已经完全灰白化,但他依然按在世界之门上。
他在等,等归墟做出选择。
如果归墟选择继续出手,他会将世界之门完全敞开。
不是投降,是让归墟的全部力量一次性涌入,然后以守门人血脉自爆为代价,将世界之门从内部炸毁。
门毁之后,这个世界会永远失去连接混沌母胎的通道,会永远封闭。
但归墟也永远无法再通过这道门吞噬它。
这是守门人最后的底牌。
以门为葬,与敌同亡。
归墟的巨掌在世界之门外停留了十息。
然后,它缓缓收回了。
不是退去,是重新评估。
归墟在混沌母胎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它可以选择等。
等林峰离开这个世界,等混沌营的防线出现漏洞,等这个世界的本源结晶再次衰竭。
它有亿万年可以等。
但这个世界没有。
三百年后,结晶还会衰竭。
届时,它再来。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消散,化作无数道灰白光丝,退入虚空深处。
归墟之潮在巨掌消散的同一刻开始退去。
不是被击败,是主动收缩。
它将力量收回混沌母胎深处,等待下一个时机。
门内,金煌的金角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角根还钉在门扉上。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眸中的淡金辉光没有熄灭。
羽曦的骨剑在斩出那一剑后彻底碎裂,她的左臂已经化作虚无,右臂持着圣剑“曦”还在微微颤抖。
初代女王的光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消散前以最后的光为她抚平了右臂上的归墟低语。
小娑的道心深处,那些被释放的归墟之力已经消散,但它道心边缘被侵蚀出的灰白印记还在。
它腹中那枚鳞片依然在脉动,脉动着林峰“原”字道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