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明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灯辉映照下,格外柔和。
“去吧。”它道。
“晨星岗三日一轮值,汝明日即可至役所接取首项任务。”
“三年……不短。”
“亦不长。”
它顿了顿。
“外来者,莫负此三年。”
林峰走出那间小屋时,光潮正开始退却。
集市灯火愈发明亮。
万盏晶灯在虚空中摇曳,如坠入人间的星河。
他站在檐下。
看着那三枚以银丝悬挂、三百年未曾取下的光羽。
看着它们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看着它们边缘那早已不再脉动辉光、却依然坚韧如初的羽脉。
那是光羽族母亲,为出征三百载未归的孩儿。
悬于门檐的。
归期。
林峰没有问羽明的父母去了哪里。
没有问那三枚光羽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没有问这间屋子,为何三百年无人居住,却依然每日有人清扫。
他只是将这盏灯。
连同檐下那三枚光羽。
连同羽明赠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
连同燎赠他的那对火源护符。
连同云舒瑶腰间那枚以淡金纹路勾勒水母伞盖的盟友凭证。
连同他道心深处那十六枚符文、七道法则印记、一缕等待苏醒的混沌光丝。
一并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
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三年。”他道。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问“三年够不够”。
没有问“我们能攒够三万贡献点吗”。
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她道。
“三年。”
“我们慢慢来。”
林峰看着她。
看着她眉心的月神纹,在夜色中脉动着柔和的三色辉光。
看着她腰间那枚盟友凭证,与她心跳完全同步的脉动频率。
看着她眼底那至今、从未改变过的坚定。
他轻声道。
“好。”
“慢慢来。”
夜渐深。
集市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林峰与云舒瑶没有回要塞。
他们站在晨星岗边缘的光桥上。
身后,是沉睡的集市、执勤的巡逻队、以及那间檐下悬着三枚光羽的空屋。
身前,是无垠的光海、翻涌的法则潮汐、以及那片他终将踏入的、名为“古神山”的试炼位面。
光潮退尽。
光藓在远处燃烧。
法则光带在穹顶流转。
巨兽剪影在云层上游弋。
林峰望着这片夜色。
望着这片他即将以三年时光、以三万贡献点、以三十名敌军换取入场资格的神土。
他没有恐惧。
没有焦虑。
没有那日在光海边缘、初次感知法则之重时的茫然。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握着云舒瑶的手。
等待着明日的第一次巡逻任务。
等待着三年的第一个日出。
等待着那缕在他混沌道果深处沉睡的混沌光丝。
终有一日。
于古神山之巅。
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