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个名字,一张地图
个年轻人。

    今天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没拿扇子,拎着一个小布包。钱满仓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拦,大概是觉得这人长得像好人。

    “沈姑娘。”陆砚舟在柜台前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又见面了。”

    “又想替谁传话?”沈锦鲤拿起茶壶。

    “没人让我传话。我自己来的。”

    “来干什么?”

    “喝奶茶。”他笑了一下,“上次你说不喝别耽误我做生意,我这次带了钱,我要喝奶茶。”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

    沈锦鲤看了他一眼,煮了一杯奶茶,加了红豆,放在他面前。

    陆砚舟端起来喝了一口。

    “比上次好喝。”

    “配方没变。”

    “那就是心情变了。”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沈锦鲤,“你报上名了?”

    “报上了。”

    “有人刁难你吗?”

    “有一点。但解决了。”

    陆砚舟点了点头,没问细节。他从布包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柜台上。

    “这个送你。”

    沈锦鲤低头一看,名叫《科举策论精编》。书不厚,但封面用牛皮纸裹着,看起来很旧了,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

    “什么意思?”

    “我当年考县试用的书。上面有我的笔记,还有一些考官的批注。你用得上。”

    沈锦鲤没接。

    “你当年考了第几名?”

    “京城县试,第一名。”

    沈锦鲤沉默了一瞬。

    “那你送给赵明远更合适。他考了第三名,比你差两档。”

    陆砚舟笑了。“我跟他不熟。跟你..也不算熟。但我听说你要考县试,一个姑娘家,从零开始,三天背完《论语》,七天背完《孟子》。这样的人,值得送一本书。”

    沈锦鲤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客气话。

    “谢了。多少钱?”

    “不要钱,这是我个人送你的。”

    “那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陆砚舟想了想。“成交。”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纸条。

    “这是我京城的地址。你以后去了京城,可以来找我。”

    沈锦鲤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京城东四牌楼,陆宅”几个字。字迹端正,不像上次那封信的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锦鲤问。

    “一个读书人。”陆砚舟笑了笑,“和你一样,考过科举的读书人。”

    他走了。钱满仓从门口探进头来。

    “沈老板,这人今天走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脚步比上次轻。上次是哒、哒、哒,这次是哒哒哒。”

    沈锦鲤没听懂他描述的区别,但大概意思就是陆砚舟今天心情比上次好。

    傍晚,沈锦鲤把那本《科举策论精编》翻开。

    第一页是《大学》的策论题,题目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但很密。

    红色批注写着:“开篇点题太慢,第二段才切入正题。应第一句就点明主旨。”

    蓝色批注写着:“引用《礼记》一处,但不够贴切。可换用《尚书》‘德惟善政’一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此子可教。但文风太老成,缺少年人应有的锐气。”

    沈锦鲤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篇都有批注,有的是说哪里写得好,有的是说哪里不足。有些批注甚至用了感叹号“大忌!此处不可引用《庄子》,考官不喜!”

    她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宿主,该吃晚饭了。”

    “再看一页。”

    “你娘喊你第三遍了。”

    沈锦鲤合上书,站起来。沈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

    “又看什么书?饭都不吃了?”

    “别人送的书。县试用的。”

    “谁送的?”

    “一个朋友。”

    沈母把菜放在桌上,没追问。“吃饭。”

    沈锦鲤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

    “娘。”

    “嗯。”

    “我爹以前在户部的时候,同僚里有没有一个叫郑怀远的?”

    沈母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

    沈母沉默了片刻,把筷子放下。

    “有。你爹跟他关系不错。后来你爹出事那年,他也出事了。死在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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