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蠕动】
    罗兰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习惯。

    维拉丝从来没有不在门口等过,每次他打开门,她都安静地站著,见他出来,便抬起头,露出那个不深不浅的微笑。

    今天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的光。

    他走过去,敲了敲维拉丝的房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等了片刻,还是没声音。

    罗兰回房间从抽屉里摸出维拉丝给他的房门钥匙,他当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收下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噠”一声轻响。

    门推开。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落在床上维拉丝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的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罗兰走近了两步,站住了。

    他看见了。

    维拉丝染上了肺结核,而且症状相当严重,已经出现终末期的跡象。

    他有些发愣,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维拉丝已经不是人类了,怎么可能染上肺结核,某种程度上她现在就是海水,海水怎么会得肺结核?

    可现实就摆在他眼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维拉丝在那个地下矿洞里,接触到了法论市这特殊肺结核的源头。

    他唤出病历本,翻到昨晚写下的那些內容。

    內容很乱,字跡潦草,有些句子他自己现在看著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能梳理出他想传递的信息:

    “……怀孕的雕像,腹部的维克托和未知液体,婴儿和羊水吗?【蠕动】象徵生命,所以它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够安定?……”

    “……仔细感受【蠕动】这个词,我渐渐有些明白它为何被研究者视为生命诞生的象徵……胎儿在腹中的蠕动,是生命诞生最確凿的证据,这种蠕动是生命在诞生前的序曲……生命最初的运动便是蠕动,蠕动象徵了“从无到有”、“从静到动”那一瞬间的初现……”

    “……正是这种源自內部、从静止中挣脱出来的第一下律动,定义了生与死的界限……但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它为何“在脑內进行最初的蠕动”,若是按婴儿在母体內最早出现的生命活动,那不应该是心臟的跳动吗?……”

    “……那些茶花到底是什么?……但那些变化很显然是在模擬生命的演化……应该不是维克托的能力,自己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说明那个矿洞深处还有別的超凡存在……生命?蠕动?陨铁?矿洞?那里会不会是陨铁最初被开採的地方?陨铁除了【蠕动】外会不会还带来了別的宇宙生命?……”

    看来,想弄清楚这一切,得去一趟地下矿洞。

    可他必须冒这个险吗?

    他能接受一定的危险,这是探索未知必然要面临的,但眼下的危险显然已经超出了安全边界,连弗坦神的眷属都面临了生命危险。

    他把目光从维拉丝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乘电梯下楼,在侍者指引下来到酒店后侧的电报室。

    小窗口后,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电报员坐在莫尔斯电键前。

    罗兰从侍者手中接过纸笔,用只有超凡者能看懂的隱喻写下:

    “沃特,我身边有一位弗坦神眷属,因接触某种未知存在染上肺结核,处於沉睡状態,有什么办法解决?”

    侍者数了一下字数:“先生,37个字,固定费6便士,每字1便士,共3先令7便士。”

    罗兰付了钱,侍者將纸递给小窗口后的电报员。

    “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滴答……”电报机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侍者將回执递给罗兰:“先生,已发出。有回覆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罗兰点点头,转身往餐厅走去。

    吃完饭,他坐上侍者叫来的马车,前往贫济院。

    凯萨琳果然在那儿。

    她还是將一些向救世军寻求帮忙的患者安置在了贫济院,平时便在这里照顾他们。

    罗兰跳下车,走进大门,一个士兵告诉他,凯萨琳在厨房。

    他来到厨房,凯萨琳正挽著袖子站在水池边洗碗,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凯萨琳,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卡特医生。”凯萨琳也没问什么事情,直接应了下来。

    罗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庄园相关的事情,只说维拉丝染了病,现在昏睡著,需要有人照看。

    凯萨琳听完,担忧道:“维拉丝小姐,病得很严重吗?”

    “暂时还好。”罗兰说,“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可能需要你照顾一段时间。我会在酒店开一间房,你住过来方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