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暗寄期许
    说完,薛霆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阿祥胸口,转身就走。

    黑色平治轿车门“咔哒”一声合上,引擎低吼,雨刷器慢悠悠晃着,像在看戏。

    崔健敏、爱莲他们僵在原地,雨水顺着脖颈往里钻,冷得刺骨。

    哪还听不出味儿来?

    薛霆回车,等于交权。

    接下来——不是谈判,是清算。

    “敏哥,咋办?”

    “这两个扑街,是吃定我们没胆子反扑……”

    “怕个屁!”

    崔健敏突然一把扯下连衣帽,雨水瞬间浇透他花白的头发。

    他仰头任雨砸脸,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炸雷般响起:

    “混了一辈子江湖,到头来连拼一把的胆子都没了?!”

    “今天不是交钱——是交命!”

    “那就,一起剁了它!”

    “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哥。谁要是活下来,替大伙儿把账收干净。”

    话音刚落,他手已经伸进怀里,“咔哒”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指阿祥。

    砰!砰!

    枪响了。

    倒下的却是崔健敏。

    阿祥比他快——早在那几个老叔父被煽动起来时,他就扣好了扳机,枪早抵在肋下,只等一个眼神。

    “老棺材瓤子,骨头硬?硬得过子弹?”

    阿祥拎着还在冒白气的枪,朝泥水里抽搐的崔健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雨水砸在他脸上。

    岸边几人全懵了。

    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唯独爱莲疯了一样甩出一把银色小手枪——袖珍、漂亮、像枚女士发卡。

    可惜没用。

    他们被堵死在滩头,背后就是墨黑翻涌的海,前后不过五六步,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雨珠。

    砰!砰!砰!

    枪声撞进暴雨和闷雷里,炸一下,吞一下,碎在风里,连回声都懒得留。

    半分钟不到,阿祥甩着湿透的头发钻回车里,车门“哐”一声砸上。

    “操!这雨跟高压水枪似的,伞撑了跟没撑一样,早该套件雨衣来!”他抹了把脸,朝薛霆嚷。

    “雨衣?你看看我鞋。”

    薛霆抬脚——锃亮的牛津鞋糊满黄泥,后座真皮垫子上全是泥爪印,还带几片枯草叶。

    这趟回去,澡要洗三遍,衣服泡一宿,车得冲到喷漆师傅都认不出原厂漆。

    阿祥眼一瞪:“山家铲!死也不挑个黄道吉日,专挑天漏窟窿的时候蹬腿!”

    薛霆笑了笑,把半截烟递过去。

    “都清干净了?”

    “搞掂。”

    阿祥叼住烟猛吸两口,烟头烧得发亮:“石头绑得死紧,直接沉底。这么大雨,老天爷亲自帮咱们洗地。”

    雨,下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刑天拉开窗帘——

    云散了,天蓝得像块刚擦过的琉璃。

    太阳从海平线探出半张脸,金光斜切进阳台,在玻璃上拉出一道晃眼的亮痕。

    洗漱,刮胡子,让阮梅挑了套灰蓝休闲西装。

    扣好袖扣才下楼。

    早餐已摆好。

    刑天捏了捏阮梅手背:“你先坐,我喂鹰。”

    鸟笼敞亮,两只松雀鹰正挨着打盹,听见脚步声“唰”地弹开翅膀,爪子抓得横杆咯吱响。

    “饿坏了吧?”

    他笑眯眯扔进去一只带毛老鼠,又往两个小铜盆里添满清水。

    鹰养得极壮,胸肌绷着青筋,眼神锋利得能削铁。

    虽常年关笼,但刑天隔三差五带它们飞山林、追野兔,早把野性养进骨头缝里。

    那双眼睛扫过来,没人敢直视——那是天生掠食者的气场,不是圈养出来的温顺。

    “慢点嚼,下午带你俩去追兔子。”

    他蹲在笼边,看两只鹰撕扯鼠肉,血丝飞溅,喉管扯断时还带着热气。

    鹰不吃净肉。

    毛、骨、内脏,一样不能少。

    你放块精瘦牛肉在它面前?它连眼皮都不抬。

    趁它们埋头啃,刑天伸手进去顺了顺羽毛。

    温热,油亮,服帖。

    不躲,不啄,连护食的动静都没有——熬透了。

    洗手回来,阮梅刚剥好一颗水煮蛋,轻轻搁在他盘子里。

    “谢了。”

    刑天顺手抓起早报,准备照例边吃边扫。

    阮梅忽然开口:“你翻翻第三版。湾仔第三中学,昨儿有个学生跳楼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借了高利贷,社团逼他去马栏卖,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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