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天价摊账
    六个人裹在雨衣里,像六只淋透的落汤鸡,被钉在光圈正中央。

    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只能抬手挡着,眯缝着眼,才勉强看清——

    从车上下来一队黑西装青年。

    个个墨镜遮脸,面无表情,跟庙里石雕似的。

    下车就撑伞,可那双锃亮皮鞋,往泥水里一踩,溅起的泥点子糊满裤脚,他们眼皮都不眨一下。

    最后下的是中间那台平治。

    两个年轻后生仔,一左一右从后排探脚出来。

    伞早有人举好了,严严实实罩住头顶,连一滴雨都没沾上肩。

    他俩一露面,其余黑衣人立刻收拢,无声无息围成第二层人墙。

    “敏哥,爱莲姐,还有几位阿叔——”

    领头的年轻人开口,嗓音清亮,压得住哗啦雨声。

    他戴着一双哑光黑皮手套,西装笔挺,外头还披了件剪裁利落的长款大衣。

    “这么大雨,拎着行李箱往码头跑……这是打算移民啊?”

    尾音上扬,轻飘飘的,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爱莲脸色一沉:“阿霆,你如今是恒记坐馆没错,但我们去哪儿,好像轮不到你来过问。”

    薛霆斜睨她一眼,眼神淡得像看一块路边石头。

    “你刚说了——我是坐馆。那我底下堂主的动向,我问一句,不过分吧?”

    爱莲喉头一紧,立马退半步:“不好意思,我金盆洗手。从今天起,恒记的事,跟我再无瓜葛。那个堂主位置,谁想坐谁坐。”

    她摆出退让姿态,话里却藏钩子。

    旁边阿祥当场火气上头,往前半步就想吼:“你以为恒记是你家后门?想进进、想出出?!”

    话没落地,薛霆抬手一拦,动作轻得像拂灰。

    他笑了笑,语气反而松了:“我这人啊,向来不爱强留。你们真想洗手,我不拦。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几人脚边堆着的行李箱,又落回崔健敏脸上:

    “账,得先结清。”

    “赢钱的时候坐得比佛像还稳,输了一把,转头就卷铺盖走人?”

    “就算街口阿伯打麻将,也不带这么玩的。”

    崔健敏终于绷不住了:“你想怎样?账本不是早交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薛霆闻言,嘴角一扯,笑得有点懒,又有点冷。

    “账本?我收到了。写得漂漂亮亮,一笔不差——可那只是‘记’,不是‘清’。”

    “赢钱不退,输钱就溜?世上哪有这种好买卖。”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码头边那几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人,可以走。”

    “钱,留下。”

    哦——要钱啊……

    崔健敏几人暗地里齐齐松了口气。

    只要不掀棺材板、不送他们见阎王,那就还有得聊。

    这些年恒记的油水,他们早捞得盆满钵满。

    大不了分薛霆一半,剩下那点,够他们揣着护照、拎着行李箱,躲去泰国清迈养老,晒太阳、喝椰青,彻底金盆洗手。

    肉疼?当然疼。

    可再疼,也比横着被人抬出去强啊。

    “阿霆啊,大家同门一场,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几个做叔公的,总不能让你难做。”

    崔健敏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本存折——外头裹着层发黄的防水塑料袋,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常年揣在兜里、翻来覆去摩挲出来的老物件。

    他往前一递:“这些年靠恒记,我们几个老骨头攒了点棺材本。这一半,今天就交给你——权当是叔公们提前立好的遗嘱,留给后生仔的‘见面礼’。”

    薛霆斜眼扫了那本存折,脚没动,手也没抬。

    他笑得人畜无害,语气却像在茶餐厅点单:“一口吞掉你们一半身家?我们胃口再大,也不敢这么嚼啊。”

    “那你……意思是?”

    “简单。”

    薛霆指尖朝他们六人方向一划,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每人留两千万,六个人,加起来——一亿两千万港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多吧?肯定没超你们总资产的一半。多出来的?就当小辈孝敬长辈的‘茶水费’了。”

    “哈?!”

    “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

    “你当恒记是印钞厂啊?!”

    话音刚落,六张脸当场裂开。

    连最稳得住的崔健敏,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嘴角抽得像触电。

    一亿两千万现金?

    这不是要钱——这是要命!

    别看他们平日穿Gi、开奔驰、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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