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深夜急救
    他还想再问,托尼的声音却已飘过来,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对了,刚才开了火。附近差佬被我手下拖住了,大概还能撑十分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记得带伞”。

    “所以……等阿栋上车后,现场清干净点。你们的东西、痕迹,能抹的全抹了。”

    阿霆脑中“嗡”一声——怪不得!

    这么大的响动,连枪声都炸了,警车居然一辆没见?原来早有人把路堵死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冲着巷口大吼:“托尼哥!为什么救我们?!”

    对方脚步没停,声音却清晰传来:

    “不是我要救你们。”

    “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杨。”

    旺角教会医院。

    手术室门外的长廊空得吓人。

    阿霆一个人瘫在塑料椅上,脊背微弓,双手垂在膝头,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只剩一口气吊着。

    上身就套了件白衬衫,扣子一颗没系,敞着怀。两道雪白绷带绕着肩膀和肋下缠得死紧,勒进皮肉里。

    要是从背后看——薄薄一层衬衫底下,绷带边缘已渗出暗红,洇开一小片湿痕,颜色越来越深。

    一个多钟头前,他和阿栋是被抬进来的。

    阿栋下车时已经休克,脸色白得像纸扎人。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嘴唇发青,指尖冰凉,硬是撑着做完清创缝合包扎,又一路踉跄奔到这门口坐下,就为守着那扇红灯亮着的门。

    巷子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

    阿栋把西瓜刀往地上一剁,硬生生把活路塞进他手里;自己转过身,对着七八个持刀扑来的打仔,一步没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阿霆不敢想。

    真要是今晚看着阿栋死在眼前——往后余生,他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目光撞上手术室门顶那盏红灯。

    亮得刺眼,烧得心慌。

    烦躁得不行,手本能往裤兜里掏——烟盒一滑就出来了,叼嘴上正要点,忽然顿住。

    抬头一看:头顶那块莹白灯板上,“手术中”三个大红字,红得发烫,红得不容置疑。

    搁平时?

    他矮骡子谁管你禁烟不禁烟。规矩?那是给守法良民立的。

    可今天……

    他喉结动了动,把烟慢慢抽出来,又慢慢按回盒里。

    没点。

    “行吧,看在他们拼了命救阿栋的份上,面子得给。”

    阿霆指尖一松,把刚叼上的烟抽下来,随手塞回烟盒里。

    砰——!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楼梯间的明黄色防火门猛地被踹开!几条人影像离弦的箭,“嗖”地窜出来,皮鞋砸地声又急又重。

    “阿霆——!”

    领头那个嗓门炸雷似的,人还没站稳就吼了一嗓子,左右扫视,眼神刀子一样刮过整条走廊。

    两口呼吸都不到,他一眼钉死手术室门口——阿霆正靠在长椅上,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孤零零坐着。

    阿霆抬眼,也认出了来人。

    不是别人,正是三兄弟里最莽、最护短的那个——阿祥。

    今晚原计划挺顺:阿霆和阿栋约了恒记的天叔吃饭,老前辈德高望重,下一届患届选举,他一张票顶十张嘴。结果饭局刚散,两人图省事,让手下先撤,自己慢悠悠散步往回晃,消食。

    阿祥呢?人在元朗替老板收数,事儿办利索了,正搂着兄弟在KTV灌啤酒,舌头都发麻了。手机一震,阿霆电话劈头盖脸砸过来:“阿栋快不行了,旺角医院,立刻来!”

    酒意当场蒸发。

    他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连外套都没顾上披,一脚油门踩到底,载着三个小弟从元朗狂飙旺角。

    幸好是凌晨,马路空得像条晾衣绳。

    一个半钟头,人到!

    “阿霆!你怎么样?!”

    阿祥冲到跟前,眼睛直往阿霆身上盯,手指都抖着去扒他袖口绷带,声音压得低,却像烧红的铁:“阿栋呢?!谁干的?!活腻了是不是?!”

    “嘘——”

    阿霆伸手拽他胳膊,力道不大,但够稳:“轻点声……阿栋还在里面抢命,医生听不得动静。”

    阿祥喉咙一哽,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回去,一屁股挤到阿霆身边,长椅“嘎吱”一声呻吟。他侧过身,压着嗓子,额角青筋还在跳:“我接到电话腿都软了……到底怎么个事?”

    “我自己都没理清。”

    阿霆仰头靠向冰凉墙壁,闭了下眼:“白天就被人盯上了。晚饭完,我们俩贪方便,没叫车,也没带人,就那么晃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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