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酒,我手里也就这一坛——再没第二瓶。其余的虽比不上它,可拿到市面上,也是碾压那些寻常货色的。三叔要是喜欢,随时来,管够!”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三叔闻言,唇角微扬,指尖朝韩琛虚点一下,神情里透着股笃定,仿佛已把这场酒局记在了日程上,只等正事一了,立马登门。
“行了。”话音未落,倪永孝的声音便沉沉插了进来。
“抱歉,少爷。”韩琛与三叔同时一怔,立刻收住话头,相视一笑,略略颔首,算是赔了个礼。
韩琛挺直腰背,坐回原位;三叔则将那酒坛轻轻放回木匣,双手捧起,搁到桌边。
倪永孝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三叔,韩琛,刚才我说过,四大家族的地盘,全归倪家接管。黑鬼那一块,交由韩琛负责。”
“韩琛,你手下自有得力人手,这事,你自己拿捏分寸。”
“三叔,你去把当初雇来的火器队全召齐。若有人胆敢跳出来硬扛,或是趁乱伸手抢地盘、占铺面,一律不留情面,当场摁死。”
“别让外人觉得,倪家的门槛低、脾气软。”
倪永孝心里清楚得很:这条道上的规矩,从来不是靠嘴讲出来的,而是靠拳头立下的。
说白了,贪心不足的家伙从来不少,总有些不开眼的蠢货,专挑换天之际下手,想顺手捞几间铺子、几条街巷。
四大家族还在时,有人敢对倪家动歪心思,倪永孝尚且势单力薄,只能咬牙忍着,装作看不见。
可今时不同往日——四大家族灰飞烟灭,意味着倪永孝真正坐稳了主位,倪家也终于挺直了脊梁。
若还有人不知死活,硬要撞上来,那就别怪倪永孝顺手把他们一块儿扫进沟里,杀鸡儆猴。
“三叔,韩琛,趁底下那些耗子还没蹿出来,赶紧利索办妥。拖得越久,越是烦人——虽说翻不出大浪,可嗡嗡叫着,到底碍耳。”
倪永孝说这话时神色如常,语调平缓,可比起半个月前刚踏进倪家大门的那个青涩身影,已是判若两人。
短短十五天,他就像被这江湖水彻底泡开了筋骨,从一个初入行的新手,蜕成了手握刀柄、眼含风霜的老江湖。
或许,这份狠劲与决断,本就刻在他骨子里,是倪坤血脉里奔涌不息的东西,如今只是悄然苏醒罢了。
“明白,少爷!这就去办!”韩琛与三叔应声而起,朝倪永孝躬身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韩琛刚踏出书房门槛,身后忽传来一声轻唤:“韩琛。”
他顿步回头:“少爷,有吩咐?”
倪永孝摆了摆手,声音淡却有力:“好好干,我看中你。”
韩琛脸上掠过一丝诚挚笑意,抱拳低声道:“请少爷放心,我韩琛的命,早就是倪家的了!”
倪永孝点点头,挥挥手,目送他大步离去。
对韩琛,他打心底里满意——比起那四个摇摆不定的家族,韩琛自始至终,刀锋始终朝外,心,始终向着倪家。
而且倪永孝早就在暗中试过韩琛的成色——倪坤暴毙那会儿,葬礼上人来人往的当口,还有十四号深夜那场血雨腥风,处处都是岔路口。
韩琛手里攥着太多翻盘的牌:可以倒向四大家族联手分羹,也能趁乱捅刀子抢地盘,甚至只需袖手旁观,就能坐收渔利。可他全都按住了。
要真正掌稳倪家这艘巨轮,光靠算计和手腕远远不够。还得有一支铁打不动、指哪打哪的嫡系人马。可惜四大家族刚被连根拔起,倪永孝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更别说慢慢筛人、搭班子了。
眼下,这个人终于浮出水面——非韩琛莫属。
所以倪永孝得给点真金白银,不撒点饵,谁替你豁出命去冲锋?
……
另一边,万国大厦旋转门缓缓推开。门口迎宾的女服务员一眼认出托尼,立刻垂首弯腰:“托尼哥好。”
托尼只略一点头,径直走向前台,声音干脆:“猛犸哥在楼上?”
前台姑娘见是他问话,赶紧应声:“在呢!老板今儿没出门,一直待在顶楼。”
“行。”托尼应着,转身进了电梯,直抵顶层——刑天的办公室就在这儿。
“叮——”
电梯门滑开,托尼步子沉稳,踏着猩红地毯朝走廊尽头走去。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斜倚墙边,目光平视前方,神态松弛,却透着一股绷紧的劲儿。
那人左手正把玩一柄蝴蝶刀,刀身寒光流转,刃口薄如蝉翼,哪怕没挨上,光是那反光都扎得人眼皮发跳——稍不留神蹭一下,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