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的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澎湃的、将胸口撑得微微发胀的兴奋和激动。
这股情绪还挺强烈的，以至于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任由那份激动感在经脉和心脉之间来回冲刷，将方才穿越界壁时那种因空间转换而残留的轻微眩晕和不适感全部冲散殆尽。
他到了。
他真的到了。
灵界，合元界传说中所有下界修士穷尽一生所求的终极归宿。
那些玉简中记载的高阶灵气、繁盛资源、更广阔的修炼天地和更悠长的寿元，此刻就实实在在地踩在他的脚下、呼吸在他的肺里、包裹在他的周身。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感受着灵界空气中那种浓郁而活跃的灵气在他握拳的瞬间自动涌入经脉的感觉，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但他很快就将这份激动收拢了回来，重新将心态调整回到冷静的观察模式。
初临灵界固然值得兴奋，但他此刻还远不到可以放松庆祝的时候。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立刻用虚维之眼将维度隐身的屏障重新覆盖上自己的身体。
随着那层维度夹层的包裹感重新加身，他的身形和气息在现实世界中再次变得完全无法被感知和探测。
从刚刚成功穿越界壁的现身状态，他又一次回到了那种如鱼在水中、却仿佛不存在的隐身形态之中。
然后他开始观察那两枚维度标记的位置。
庞剑峰和江景宇身上的维度标记此时都处于运动状态。
从呈现的位置来看，两人大约在出口区域偏南的方向，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一千里左右。
两枚维度标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大约相距数十里，而且它们的移动方向是一致的，都在向南飞行，速度均匀，没有停滞或迂回的迹象。
从移动轨迹的稳定性和方向的一致性来看，两人显然已经很快便能成功汇合，或者至少已经确认了彼此的位置并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易长生将一个副眼转移到两人的标记里观察，又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他们附近的环境信息。
通过虚维之眼的观察两人目前处于相对安全的状态，他们没有遭遇战斗或突发危险。
他甚至还从环境底色中辨认出了一些地形特征，像是南方某片大平原的边缘区域，再往南似乎有大片更开阔的地貌。
从庞剑峰和江景宇两人向南飞行的稳定姿态来看，他们应该也已经与高长老和程长老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联系和确认，至少知道彼此的安全状况。
易长生没有在这片山林中多做停留。
他迅速做出了决策，跟随庞剑峰和江景宇的方向，向南飞行。
虽然他不打算与四人正面接触，但向南飞行的方向显然是一个初步的合适选择。
庞剑峰作为灵界青羽门的执事，对灵界东南域的地形、势力和安全区域有着远比易长生熟悉得多的了解，他选择的飞行方向必然是通往相对安全、适合落脚的地带。
跟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至少比他原地不动或者随机选择一个方向乱撞要稳妥得多。
而且向南方向的地形从虚维之眼的模糊观察来看更加开阔，不太可能是那种隐蔽在高山深谷中的险地或者禁地。
对于初临灵界、对一切都极度陌生的易长生来说，选择一个开阔的、易于观察和预警的方向移动，显然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没有再犹豫。
身形从林间空地上无声升起，保持着虚维之眼的隐身状态，朝着南方的天际飞去。
灵界的风在他身侧掠过。
那风比下界更清冽、更通透，带着山林的气息、土壤的气息、远方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气息，以及一种将整个世界的灵气都搅动成活的洪流般的宏大背景。
他的身下是一片又一片连绵的墨绿色树冠，在灵界夜色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如海浪般起伏的暗色波浪。
远方天际那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正在被夜色的深蓝一寸一寸地蚕食，将天空的色彩从暖色调推向冷色调，从明亮推向幽暗。
那片深蓝如同某种活物一般在天幕上缓慢地吞噬着残留的橙黄和淡金，从东向西推进，将每一道残存的光线都收拢进自己无边的幽暗之中。
西方地平线处还剩下一道如同被刀锋切开的细长光带，颜色是极淡的琥珀色，横亘在天与地的交界处，像是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缝，最后的光从那道缝隙中渗出来，将天边那几缕薄云的边缘镀成了透明的水晶色。
易长生悬停在空中，将一个虚维之眼的副眼转到两个维度标记上观察了一下。
见他们依然稳定地向南飞，速度均匀，没有任何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