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感受到的是一股猛然出现的重力。
那种重力并非下界普通的重力,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仿佛整个世界的质量都比下界大了一个量级,将他整个人向下拉扯。
重力在他的身体恢复感知的瞬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脚踝,将他从那种悬浮状态中拽了下来,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向下跌落。
那种下坠感来得极其突然。
在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从空中坠.落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向下落了不知多少丈。
风声在他耳边骤然变得尖利,灵界的空气带着比下界更高的密度和更冷的温度从他的身侧急速掠过,将他的法袍和发丝都拉扯成向后飘扬的姿态。
但他的反应也很快。
在归元洞天中被压制到金丹期的修为此刻已经彻底恢复。
不,不仅仅是恢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身体都仿佛像是在完成法则校准、他的修为如同被解开了多层封印的叠浪一般层层攀升。
金丹、金丹巅峰、元婴初期……最终稳定在了他进入归元洞天之前的真实修为境界,梦衍四层,元婴初期的实力。
但那种“元婴初期”的感觉与下界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如果说下界的元婴初期是一株被种在浅土中的小树苗。
而此刻在灵界的天地法则加持下,同样的修为境界如同一棵被移植到了肥沃深土中的树木。
他的根基仿佛被一种更高级的灵气环境持续润养着,每一分修为都比在下界时更加凝实、更加有质感、更加充满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饱满”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灵界的空气中自动地、不受控制地进行着大口大口的“呼吸”。
灵界的空气中那种浓郁而活跃的灵气,如同活物一般自动涌入他的体表、穿过他的毛孔、渗透进他的经脉。
在他的丹田中缓慢盘旋、沉淀、积累,那种感觉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的旅人忽然被投入了一汪温泉之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吮着水汽。
易长生的注意力没有在这份舒适感中沉溺太久。
因为他在坠.落。
他立刻运转法力,调动灵气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将身形从自由落体的混乱状态中稳定下来。
灵气法力如同被唤醒的河流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在他的意念操控下迅速形成了托举升力的循环回路。
他的下坠速度在短短两三息之内就急剧减缓,从那种失控的自由落体变成了一种缓缓下降的、如同羽毛飘落般的轻缓运动,最终在他的足底接触到一个坚实表面之前完全停止。
他悬浮在了半空中。
离地面的高度大约还有十几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林地貌。
那些树木的品种他从未见过,每一棵都极其高大粗壮,树干直径大约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呈一种深褐近紫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缝隙。
树冠极为茂盛,叶片是一种浓郁的墨绿色,每一片都有成人手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时发出如同无数细碎铃铛碰撞般的哗啦声响。
那些树木之间的间距大约在三四丈左右,彼此之间没有过多的竞争。
因此在林下形成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层,落叶的颜色以深棕和暗红为主,间或点缀着一些明黄色的阔叶,如同在地面上织就了一张巨大的杂色地毯。
他的神识本能地向外扩散开去。
在归元洞天中他的神识被压制得极其严重,所有修士无论原本修为多高都被压缩到了金丹期的感知范围,只能覆盖方圆数十里左右。
但此刻在灵界,虽然灵界的天地法则比下界更加厚重、对神识的压制也更加复杂。
但没有了那种专门针对修为进行压制的外力限制后,他的神识释放得远比在归元洞天中更加畅快和自在。
他的神识如同被解开了缰绳的野马一般向四面八方延展开去,一层一层地穿透着灵界那浓郁而厚重的灵气,将周围的环境信息源源不断地反馈回他的意识之中。
他很快确认了大致的地形。
方圆两三百里之内几乎全部都是山林地貌,连绵的丘陵和低山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偶尔有几条溪流从山间蜿蜒流过,在树冠的遮蔽下发出若有若无的水声。
没有任何人烟、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没有任何阵法波动、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