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原本的空中飞行姿态切换为贴地飞行，身形紧贴着地面的灌木顶端掠过，利用地形的起伏和植被的遮蔽作为最后的掩护。
四人的编队也从分散的护卫阵型收拢为一条密集的直线队列，庞剑峰在最前方领路，江景宇紧跟其后，高长老和程长老殿后，四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丈。
易长生随之降低高度，保持着一里的跟随距离，同样以贴地飞行的方式在四人的轨迹后方跟进。
地面的灌木在他身侧快速倒退，夜风在耳边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呼啸声，泥土和草叶的气息随着他的飞行速度在鼻腔中留下快速掠过的印象。
十里、八里、五里、三里。
出口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周围的地面如同笼罩在一层银霜之中。
裂隙表面那些不断扩散的涟漪在近处看起来格外清晰，每一圈波纹从边缘向中心推进时都携带着细微的空间扭曲，让人的视线在看向裂隙时会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前方的四人编队在距离出口约两里处再次提速。
庞剑峰的身形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明亮得多的黄色光芒，那是他将飞行灵气的输出功率突然提升到最高档位的迹象。
江景宇三人也同时提速，四道遁光在夜空中拉出四道明亮的尾迹，如同一把被拉开的长弓上同时射出了四支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朝那片水镜般的裂隙冲去。
出口附近没有出现任何拦截的身影。
空旷、安静、无人。
那面银白色的水镜静静地悬在夜空中，如同一面等待了漫长岁月的古镜，恭候着每一位穿越者的到来。
“加快，冲出去！”庞剑峰传送给三人，虽然简短但语气中的那种果断和决绝清晰可辨。
四道遁光在抵达裂隙前的那一瞬间几乎同时猛然加速，然后如同四颗流星依次坠入湖面一般，先后撞入了那面银白色的水镜之中。
裂隙表面的涟漪在他们的撞击下剧烈地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的银白色波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夜空照得一片通明，然后又在片刻之后逐渐平复、消散、恢复原状。
易长生的眼中光芒一闪。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
在四人冲入裂隙后的不到两息时间，他的身形已经到达了距离裂隙不足百丈的位置。
银白色的光芒照在他隐身的身形上，将他的轮廓在维度夹层中投射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然后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关键的操作。
虚维之眼的隐身解除。
他的身形在现身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和迟疑，全身的法力在那一瞬间如同积蓄了千年的洪水冲破堤坝一般涌入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速的流光。
他朝着那面水镜般的裂隙冲去，速度之快几乎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残影。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前急剧放大，裂隙表面那些不断扩散的涟漪在他面前如同一面活着的、会呼吸的银色镜面，镜面反射出的光芒照出了他面孔上那一瞬间的决然和专注。
然后他的身体撞入了那面水镜之中。
在身体接触裂隙表面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妙的触感，那既不是落入水中时的湿润和阻力，也不是撞上硬物时的反弹和疼痛，而是一种如同穿透了一层极厚极稠的透明凝胶般的绵密阻力。
那层凝胶包裹住他的全身，从指尖到脚踝，从发丝到衣角，每一个细微的部分都被那种绵密的、温热的、如同活物一般的能量包裹着、拥抱着、牵引着。
然后就是白光。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裂隙将他吞没的瞬间，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用语言描述的方式填满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光并非单纯的明亮，并非那种你可以闭上眼睛或者转过头去躲避的物理光芒，它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的光。
如同整片汪洋在瞬间倒灌进了一只空碗中，让他再无任何一丝自我与外界的边界可言。
视觉中的一切都被那光抹去了。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参考系，没有距离感，甚至连最基本的“我在这里”的方位感知都消失了。
他仿佛悬浮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银白色虚空中，四面八方都是同样均匀的、无差别的、没有纹理也没有层次的纯然光晕，那种光晕如同液态的月光，如同凝结的星辉，如同将千万颗恒星的光芒同时压榨进同一片空间后形成的纯粹能量态。
听觉也同样被占据了。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声音并不刺耳，甚至带着某种像是远古钟磬被轻轻敲响后的绵长尾音，但它无所不在、无可逃避，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以同一个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