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膛,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风箱一拉一合,发出沉闷的呼哧声,一股股热风扑面而来。
梁守正光着膀子,正卖力地拉动风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刘富贵则站在炉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膛里的铁块,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块铁。
为了铸这把刀,他硬是把后院的杂物间拆了,搭起了一间简易的打铁棚。
铁匠炉、铁砧、风匣、淬火桶……各式工具一应俱全,连墙角都整整齐齐地码着大小不一的铁锤和凿子。
寻常铸兵,不过是加温、锻打、淬火三步。
可这次刘富贵却反其道而行之,光是加温锻打这两个最基础的步骤,就反反复复循环了整整一个月。
灵铁也分三六九等。
之前给梁守正打刀用的玄金铁,不过是最常见的九品灵铁。
这次用的却大不相同——是陆安托宁行舟,用积攒了大半年的两次一等功,才从军械库换来的龙象铁。
实打实的六品灵铁,越级的存在。
为了搞到这块二斤三两的龙象铁,陆安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这时候就看出平时做事靠谱的好处了。
若非他之前屡次立下大功,在宁行舟面前分量极重,宁行舟绝不会跑前跑后,帮他从军械库这种油水最厚的地方,换出这么珍贵的材料。
人情从来都是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平时磨洋工混日子,遇事却想让上司倾力相助,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刘富贵的手心全是汗,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太清楚这块龙象铁有多来之不易,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辜负了师父的信任。
铸兵最讲究一气呵成,一旦失败重新回炉,灵铁的灵性就会大打折扣,最终成器的品质也会一落千丈。
“火候到了!”
他忽然低喝一声,手中铁钳快如闪电,精准地夹住炉膛里烧得发白的龙象铁,猛地抽了出来。
“当!当!当!”
沉重的铁锤抡起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火星四溅,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刘富贵浑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每一次挥锤都带着千钧之力,铁砧被砸得嗡嗡作响。
在他千锤百炼之下,原本不规则的铁块,渐渐有了刀胚的雏形。
龙象铁本就极为纯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这一步看似只是简单的塑形,实则难度极大。
想要锻打六品灵铁,至少需要八品武夫的气力,再加上精湛绝伦的铸兵技艺,缺一不可。
可问题也正在于此。但凡能修炼到八品的武者,谁还愿意放下身段,去干匠户这种低贱的活计?
这也导致世间高阶铸兵师的数量,比同境界的武者还要稀少得多。
刘富贵虽然只是刚入九品,但他是天生金刚体质,一身蛮力霸道无比,甚至比一般的八品武夫还要生猛。
也只有他,才能将坚硬如钢的龙象铁,随心所欲地锻打成想要的形状。
可即便是他,也足足耗费了一个月的心血,才走到这一步。
足见高阶铸兵之难。
“师父,灌气!”
刘富贵忽然抬头,对着陆安喊道。
陆安早已等候多时,闻言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右手轻轻按在刘富贵的后心。
下一瞬,一缕精纯的青龙元炁顺着经脉涌入刘富贵体内,再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尽数注入通红的刀胚之中。
灌气法!
只见青芒一闪,原本光滑的刀胚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蜿蜒流转,最后汇聚成一条振翅欲飞的应龙,鳞片清晰可见,龙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刀而出,翱翔九天。
“成了!真的成了!”
刘富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之前也只是有个大胆的猜想,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灌气法,是只有技艺登峰造极的铸兵大师才能掌握的秘技。
更关键的是,除了对手法要求极高之外,还有一个硬性门槛,铸兵师本人必须修炼出真气。
以刘富贵现在的境界,当然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才另辟蹊径,借助陆安寄存在他体内的那缕元炁,成功施展出了灌气法。
“六品灵铁,本就该用此法淬炼。”
刘富贵狂喜过望,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他手腕一翻,将刀刃部分猛地浸